第26章 新歲。雙喜婚後第一日，小燕子是在一片龍涎香裡醒來的。
暖閣裡的龍鳳喜燭燒了整夜，此刻已經燃盡了，剩下兩截短短的燭根立在銅燭臺上，燭淚凝成紅玉似的幾小坨。
窗紙外面天光微亮，透進來一層朦朧的藍。
她翻了個身，胳膊肘碰到旁邊的人，頓了一下，隨即嘴角翹起來，把臉往那個溫熱的肩膀處拱了拱。
乾隆其實早就醒了。他昨夜裡睡得極淺，一隻手一直虛虛攏在她的肩上，生怕她夜裡踢了被子著涼。
此刻感覺到她在身邊動來動去，低了低眼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嗓音帶著剛醒時的低啞：“醒了？”
“唔。”小燕子從他肩頭抬起臉，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你臉上有枕頭印子。”
乾隆被她戳得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有一道淺淺的紅印。
他失笑，握住她作亂的手指：“一大早就鬧朕。”
“我沒鬧，”小燕子理直氣壯，“我這是幫你檢查儀容，待會兒上朝不能歪著印子去。”
乾隆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其實離早朝還有一陣。
但他沒有起身，反而往被子裡縮了縮，把她一併攏進懷裡：“再躺一會兒。今天的事等天亮了再說。”
小燕子順從地窩回他胸口，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手指繞著他寢衣的繫帶玩。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躺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漸漸從藍灰變成淺金。
廊下的腳步聲開始多起來，是新上任的宮女和太監在準備早膳。
小燕子忽然想起什麼，仰頭看他：“對了，我待會兒能出宮去鋪子裡嗎？
柳紅說分號這個月的賬要跟我對一次。”
乾隆低頭看她，眉毛微挑：“你是皇后了，還天天往鋪子裡跑？”
“皇后怎麼了？”小燕子瞪大了眼睛，“皇后就不能開店了？
皇阿瑪你以前說過的，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現在就想去看看我的鋪子。”
乾隆看著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全是理所當然的神色，忍不住笑了出來：
“去吧。讓侍衛跟著。朕讓內務府在宮城東角門給你留了一道專用的小門，出入方便。”
小燕子眼睛一亮，湊上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皇阿瑪你最好了！”
“叫什麼？”乾隆捏了捏她的鼻尖。
“呃......”小燕子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改了口，“皇上......”
“朕讓你叫什麼來著？”
小燕子耳根一紅，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說了句：“弘曆。”
乾隆低頭看了她片刻，把她摟緊了些，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嗯。再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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