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往後退了半步，拱手深深一揖，起身時眼角微紅：“學生銘記在心。”
紫薇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墨言還站在原地，廊下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可他整個人站在那束光裡，清朗得讓紫薇的心尖微微一顫。
她快步走出文淵閣，背靠著月洞門的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心跳穩下來。
與此同時，西城燕記錦繡坊裡，小燕子正忙得熱火朝天。
今天鋪子裡到了一批從杭州運來的新料子，十幾匹蜀錦和二十匹素綃，顏色鮮亮花樣新穎，一大早就被搶去了大半。
她正蹲在料子堆裡跟繡娘討論新款衣裳的樣式，柳青忽然從後門探進頭來。
“小燕子，”他壓低聲音，“外面有幾個人在街對面晃了一上午了。我看著不對勁。”
小燕子站起來擦了擦手：“什麼人？”
“穿得跟尋常百姓似的，可眼神不對，老往咱們鋪子這邊瞟。”
柳青皺著眉，“我看著像是練家子，走路腳跟不著地的。”
小燕子的心沉了沉。她走到門口假裝通風透氣，餘光往街對面一掃——果然有三個漢子蹲在茶棚底下喝茶。
個個身板結實目光銳利，茶碗端在手裡半天沒喝一口，分明是在盯梢。
她不露聲色地退回鋪子裡，把柳青拉進內間：“你去公主府跟紫薇說一聲，讓她這兩天出門多帶幾個人。
另外去會賓樓跟柳紅說，總店分店那邊讓夥計們都警醒著些，遇上找茬的直接攆出去，別手軟。”
“你覺得是誰的人？”
“永琪。”小燕子攥了攥手指，“愉妃倒了，他沒了孃家撐腰，但他在宮裡經營這些年不可能一點根基都沒有。
他要是想做什麼......”她頓了頓，“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柳青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從後門走了。
小燕子站在鋪子裡繼續整理料子，面上鎮定自若，心底卻隱隱起了警覺。
她想起昨夜裡窗臺上那包蜜餞梅子的字條上寫著“早歇”二字，筆跡溫柔得不像話。
她那時候覺得甜，可現在忽然有些擔心起來——那個人畢竟是天子，若永琪真的要做什麼，首先被捲進去的就是他。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擔憂壓進心底。以她現在的人力和人脈，還不足以跟一個阿哥正面抗衡。
但她有賬冊，有證據，有民間的口碑，還有——
她低頭摸了摸懷裡那枚白玉牌的邊緣，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還有他。
永和宮的偏殿裡，永琪站在窗前看爾康送來的另一封信。
信上說兵部那邊已經打通了三個關鍵人物，昌隆號的賬目也做了手腳，追查的線已經被人為切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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