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春信。燕歸立春那天，小燕子做了個夢。
夢裡她又回到了宗人府的那間牢房，牆角水漬爬成扭曲的形狀，老鼠順著牆根窸窸窣窣地跑過去。
她蜷在稻草堆裡，渾身都是鞭傷，疼得動不了。
這時候牢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門外衝進來一個人，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臉上全是驚慌失措的表情。
那個人衝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抱起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朕來晚了！朕這次來早了！你看，朕來了！”
小燕子被他晃醒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頭頂是暖閣的藕荷色帳幔，身邊是乾隆的體溫和淺淺的呼吸聲。
晨光從窗紙外面滲進來，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把夢裡的畫面跟眼前的現實重疊到一起，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她側頭看了看身邊還在熟睡的人——
乾隆的臉埋在枕頭裡一半，被子只蓋到胸口，露出寢衣領口一小片肌膚。
她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確認是暖的，然後無聲地笑了笑，把臉貼回他的肩窩裡。
“醒了？”乾隆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唔。做了個夢，嚇了一下。”小燕子在他懷裡蹭了蹭，“沒事了。”
乾隆順勢把她摟緊了些，手自然而然地覆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夢見什麼了？”
“夢見你踹了宗人府的牢門來接我。”
乾隆拍她後背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她攬得更緊了些：“那不算夢。是朕上一世就該做的事。”
小燕子從他懷裡仰起臉來看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湊上去在他唇上用力親了一口，親完了自己先笑了：
“大早上別整這些煽情的了。起來吃飯，我今兒要去布莊對蘇州的賬。”
成婚後的日子就是這樣——他們很少說什麼纏綿悱惻的情話，更多的是這種暖融融的日常。
他上朝她出宮，傍晚他批摺子她趴在旁邊翻話本子，入夜了窩在一處說幾句閒話就睡了。
小燕子有時候覺得這種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可喝下去之後那股熱乎勁兒從嗓子眼一路暖到腳底心。
半個月後，小燕子開始不對勁了。
起初她沒太在意，只覺得最近容易乏，午覺一睡就是一個多時辰。
柳紅端來她最愛吃的桂花糕她看了一眼就犯惡心，扭頭推開說“不想吃”。
柳紅當時就愣住了：“你以前最愛吃這個的，怎麼了？”
小燕子自己也納悶，搖搖頭說可能是春困，胃口不好。
可接下來幾天的情況越來越明顯——早上起來乾嘔了好幾次，聞見廚房炒菜的油煙味兒就躲得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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