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桂雨?歸途杭州城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小燕子正靠在車壁上打盹。
懷裡念念已經醒了，睜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跟對面畫畫的乾隆對視。
乾隆的筆在紙上輕輕描著，畫的正是念念此刻的模樣——
小臉仰著，嘴角掛著口水漬，兩隻小手攥著襁褓的邊緣，一副又好奇又茫然的可愛模樣。
小燕子迷迷糊糊睜開眼，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看，隨即整個人精神起來：
“到了！”她把念念往乾隆懷裡一塞，自己鑽出車簾站在車轅上朝遠處望。
杭州城的城牆比秋天更蒼青了些，牆頭爬著的藤蔓已經半枯，可城門裡進進出出的人群依然熱鬧得像條流動的河。
馬車停在陳玉孃的繡莊門口時，陳玉娘已經從裡面衝出來了。
她比上半年圓潤了些，穿著件秋香色的棉襖，臉上那股子爽朗的勁兒半點沒變。
看見小燕子從車上跳下來她一把抱住她連轉了兩圈：“燕妹妹！你終於來了！可想死我了！”
“玉娘姐姐你輕點輕點——”小燕子被她轉得頭暈，“我腰不好！生孩子生的！”
陳玉娘趕緊鬆開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到她懷中那個小襁褓上：“這就是念念？快讓我看看！”
小燕子把念念從懷裡抱出來遞過去。
念念初到一個陌生的環境有些緊張，縮著脖子往小燕子懷裡拱了拱。
可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卻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面前這個滿臉堆笑的女人。
陳玉娘湊近了看著她，越看越喜歡：“哎喲這眉眼，跟你一模一樣！
這圓圓的眼睛，這翹翹的小嘴，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念念被她誇得眨了眨眼，忽然咧開沒牙的嘴朝她笑了一下。
陳玉娘愣了一瞬，隨即激動地握住了小燕子的手：“她笑了！她衝我笑了！這娃娃怎麼這麼乖！”
“隨我，嘴甜。”小燕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乾隆在後面抱著行李走上來，陳玉娘看見他趕緊收了幾分熱絡朝他福了福身：
“這位爺也來了，屋子早收拾好了，跟我來。”她引著他們往繡莊後院走，邊走邊說。
“就給你們留著臨河那間最大的屋子，靠窗就能看見桂花樹，你們住著肯定舒服。”
院子跟上次來變化不大，只是那幾叢茉莉已經謝了，牆角的桂花樹倒是正開到最盛。
滿樹細碎的金黃色花朵綴在枝頭，風一過就簌簌地往下落，鋪了一地的碎金。
小燕子抱著念念站在桂花樹底下仰頭看了一會兒，低頭對女兒說：“念念你聞聞，這就是孃的桂花樹。”
念念伸出小手去夠一枝垂下來的花枝，指頭碰到花瓣的瞬間縮了一下，像是被那柔軟的觸感驚到了。
縮回來之後她又伸出去碰第二次，這回膽子大了些，用指尖捏住了一小朵桂花，湊到自己鼻子前面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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