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抱著念念在她旁邊坐下，低頭看了看懷裡安睡的小人兒——
花瓣落了她滿襁褓，她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張著，呼吸細得幾乎聽不見。
“弘曆，”小燕子靠在青石後面的樹幹上看著父女倆，“你說念念長大了會記得今天嗎？”
“不記得。”
“那也太虧了，”小燕子撇撇嘴，“這麼好看的桂花雨，白看了。”
乾隆側頭看著她，午後的日光透過桂花樹的枝葉落在她的側臉上，她仰著頭閉著眼，像是在深深吸那滿山的桂香。
他忽然輕聲說了句：“朕記得就行了。朕替她記著。等她長大了，朕把今天畫給她看。”
小燕子睜開眼轉頭看向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被滿山桂花的光影染得格外柔和，像是整個人被這漫天的金黃泡軟了。
他們在杭州住了半個月。
小燕子趁著這段時間跑了兩趟蘇州，把觀前街那間鋪面定了下來，簽了五年的租契。
她回來的時候懷裡揣著一疊厚厚的文書和一包蘇州特產酥糖。
進門就往陳玉娘面前一攤：“定了！開春就動工裝修，夏天之前開張！”
陳玉娘接過文書翻了翻，連連點頭：“這位置選得好！
觀前街中段，人流量大，租金雖然貴些但值。你這些年在杭州攢的名聲夠撐起一間蘇州分號了。”
小燕子得意地一揚下巴，抱起旁邊搖籃里正醒著玩的念念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念念聽見沒有？你娘在蘇州也有鋪子了！等你長大了咱們去蘇州開新店！”
念念被她親得咯咯笑，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
旁邊的沈朝安扶著小桌子顫巍巍地站著，伸出一隻手去夠念念揮舞的那隻小拳頭。
夠著了就攥住不鬆了，兩個小人兒隔著搖籃手拉著手，一個咿呀一個呀呀，雞同鴨講地聊了起來。
紫薇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說了句：“小燕子，你有沒有覺得他們兩個挺有緣的？”
小燕子正喝湯，聞言差點嗆著：“紫薇你想什麼呢？他們才幾個月大！”
“就是有緣嘛。”紫薇笑眯眯地看著兩個孩子交握的手。
“朝安一看見念念就不鬧了，念念一聽見朝安的聲音就到處找。這不叫有緣叫什麼？”
小燕子放下湯碗看著那兩隻交握的小拳頭，想了想，搖了搖頭：“未來的事誰知道呢。
他們自己長大自己定，咱們不摻和。”她轉頭看著紫薇，“咱們這輩子的教訓還不夠？孩子的路讓孩子自己走。”
紫薇的目光深了深，隨即點了點頭笑了：“也是。”
臨走前一天晚上，陳玉娘又在繡莊後院擺了送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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