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那天，朝安帶著一隻自己編的粽子形香囊來找她。
香囊編得精巧極了，綠色草莖編成粽子的形狀，裡面塞了艾草和菖蒲，掛在念念鋪門口招財辟邪。
念念繞著那隻香囊看了好幾圈，回頭對朝安說：“朝安哥哥，你把這個放在我鋪子裡賣吧。”
朝安愣了愣：“這是送你的。”
“我知道呀，”念念認真地看著他，“送我也可以拿來賣嘛。賣了的錢我分你一半。”
朝安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消化“送出去的東西轉頭被她拿去賣還要分錢”這件事。
最後他嘆了口氣：“那你賣吧。錢不用分我，給你攢著。”
“那不行，你的勞動所得你得拿著。”念念一本正經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娘說的，做生意要公平。”
朝安看著她拍自己肩膀的那隻小手，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那就分我兩成。”
“成交！”念念清脆地應了一聲，轉身就把那隻香囊掛到了貨架最顯眼的位置，底下壓了一張小价籤——“
朝安哥哥手編粽子香囊，十文錢。”
當天下午就被一個路過的嬸子買走了。念念收了錢在賬本上記了一筆，然後掏出兩文錢遞給朝安：“你的分成。”
朝安接過那兩文錢，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認真地揣進了自己的荷包裡。
夏天的時候小燕子在京城新開了一家織繡坊，跟陳玉娘在杭州的繡莊聯動合作——
杭州那邊出設計出繡娘，京城這邊接單出成品。兩邊的貨每個月來回走一趟，生意越做越順。
念念有天在鋪子裡跟小燕子商量：“孃親，我能從你織繡坊裡拿些碎布頭來賣嗎？
不要整匹的，就那些邊角料，我可以剪成小布塊給人家做手帕。”
小燕子看著她：“你知道邊角料怎麼定價？”
“知道。柳紅姨姨跟我講過，她說邊角料不值錢，但勝在花樣多，
賣三文錢一小塊，喜歡繡花的小娘子最喜歡買。”
小燕子笑了一聲，拍了拍她的腦袋：“行。我讓柳紅給你留一筐。你自個兒分揀定價。”
念念得令立刻跑去找柳紅了。小燕子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靠在織繡坊的門框上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秋天來的時候，小燕子帶著念念又去了一趟杭州。這回陳玉娘見面先抱念念：
“念念，玉孃姨姨聽說你開店當掌櫃了？給姨姨講講！”
念念被陳玉娘抱在懷裡，認認真真講了半個時辰她從紙青蛙到手繩到碎布頭的商業進階史，講得口若懸河頭頭是道。
陳玉娘聽得連連點頭，末了把她放下來摸著她的頭說：“跟你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念念仰頭笑：“我要比娘更厲害。娘開了十幾家，我要開幾十家。”
小燕子坐在旁邊喝茶，聞言差點嗆著：“幾十家？你連識字都還沒認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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