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路過念念鋪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看一眼貨架上的變化，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
可她回到宮裡之後會坐在燈下，對著乾隆絮絮叨叨說上半個時辰：
“今天念念把貨架重新排了一遍，比上次整齊多了。
她還在門口放了一桶水，說是給路過的狗喝的——你說她這腦子怎麼長的，怎麼想到這些的......”
乾隆每次聽了都笑著點頭：“隨你。”
小燕子瞪他一眼：“我哪有她那麼機靈？”
“你有。你當年在會賓樓門口免費送酸梅湯給人試喝的時候，念念還沒影呢。”
小燕子想了想那個畫面，忍不住自己也笑了：“那倒是。她比我還會來事兒。”
七歲半那年秋天，念念用自己存了大半年的銅板和碎銀子做了一個決定。
她去找小燕子：“孃親，我想在隔壁再開一間鋪子，賣你織繡坊的碎布頭手帕。
我從你那邊拿貨，賣出去的錢我們四六分，我四你六。”
小燕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想好了？一間鋪子的成本你算過了沒有？進貨的錢從哪裡來？”
念念掏出她的小賬本遞過去。小燕子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記了一整年的流水和結餘。
末尾還畫了一張新的小預算表，從鋪面租金到進貨銀兩到日常開銷。
一筆一筆列得清清楚楚。末尾的數字正好夠開一間小門面付頭三個月租金的。
小燕子把賬本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合上放回她手裡：“你的本錢夠付三個月租了，但你的貨呢？
從織繡坊拿碎布頭不花錢，可你要給鋪面備貨架。刷牆。打招牌，這些都要錢。”
念念眨了眨眼睛：“我打算自己動手。貨架讓柳青叔幫我釘，牆我自己刷，招牌我自己寫。”
她說這話的時候挺著小胸脯，一副“我什麼都考慮好了”的模樣。
小燕子看著她那副準備十足的模樣，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是欣慰還是心疼的情緒。
她伸手揉了揉念念的腦袋：“那就開。娘給你出一個月的人工費，你給娘打條欠著，賺錢了還。”
念念眼睛一亮：“行！我打欠條！孃親你最好了！”她撲過來抱住小燕子的腰，小腦袋在她懷裡拱了好幾下。
小燕子摟著她毛茸茸的腦袋，低頭在她發頂上輕輕親了一下。
念念的第二間鋪子在秋天末尾開張了。門面比第一間大了一點點，刷了跟織繡坊同色的淺杏牆。
貨架上整整齊齊擺著碎布頭裁成的手帕和方巾，都是織繡坊多出來的邊角料，花色各異。大小不一。
被她按顏色分類歸置得明明白白。門口掛了新招牌——“念念布角”，底下有一行小字“碎布頭也有大用場”。
開張那天念念穿著件小斗篷站在門口迎客，親自給每一位進門的客人介紹：
“這塊是江南來的綃紗邊角料，做手帕透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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