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了。”永琪跟著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那抹苦澀的笑意更深了些，“我寫信叫你來就是想聽你說一句過去。你現在說了，我該安心了。”
小燕子站起身。她走到牢房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永琪還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桌後面。
枯瘦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單薄。他看著她，目光裡有釋然。有遺憾。還有一絲近乎虛無的平靜。
“永琪，”她說，“下一輩子選對了路走。別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了。”
永琪看著她的背影，輕輕點了點頭。小燕子走出了牢房，沿著那條長長的甬道往門口走去。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一下一下地響著，比她走進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
她走到陽光照進來的那道門口時，整個人從陰冷昏暗的甬道里邁進了朗朗的秋光裡。
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旁邊站著一個人。
乾隆穿著一件深青色的常服站在馬車旁邊，手裡拿著一卷書，可她出來的時候他立刻合上書卷抬頭看向她。
他們的目光在秋日午後的陽光裡交匯了一瞬，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來，像在問“還好嗎”。
小燕子朝他走過去，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撲進了他懷裡。
她把他撞得微微退了一步，隨即抬手摟住了她的背。
“說完了？”他問。
“說完了。”小燕子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都結束了。所有的。”
乾隆環著她拍了拍她的背：“回去吃飯。念念說今天要在會賓樓等她，她請客。”
小燕子從他懷裡抬起頭笑了：“她請客？她那點銅板夠請什麼？”
“說請一鍋老鴨湯。她自己攢的銀子裡撥出來的預算。”
小燕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拉著乾隆上了馬車。
馬車轔轔地駛離了宗人府那條長長的巷子，窗外的陽光暖洋洋地照進車廂裡。
小燕子靠在車壁上側頭看著外面的街景，秋日京城的熱鬧在窗外一幀一幀地流過——
賣糖葫蘆的小販。牽孩子過馬路的婦人。茶館門口搖著扇子曬太陽的老頭。
她看著看著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伸手用手背抹了一下，被乾隆捉住了那隻手。
“怎麼哭了？”
“沒哭，”小燕子吸了吸鼻子，“就是覺得心裡頭一塊放了很久的地方突然空了，挺輕的。輕得我有點不習慣。”
乾隆握緊她的手：“空了也好。空的能裝新的。”
小燕子轉頭看著他，馬車窗外的光影在他側臉上跳動著。
她忽然湊過去在他嘴角飛快地親了一下：“弘曆，謝謝你在外面等我。”
乾隆被她親得嘴角彎起來：“朕以後都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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