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孃姨姨，我娘年輕的時候來杭州，你們也是這麼談生意的嗎？”
陳玉娘接過她遞來的碗放在水池裡：“差不多。
不過她比你急，頭天晚上算到三更不睡，第二天頂著黑眼圈跟我去坊市。”
她回頭看了念念一眼，“你比她會歇。你至少知道先喝完湯再算。”
念念被她說得笑了一下，挽起袖子幫她把碗洗了。
冬日的午後陽光已經從院牆上方滑到了屋簷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成了一長一短投在水池邊的青磚地上。
念念洗完最後一隻碗的時候忽然站直了腰，低頭看著那根被炭筆蹭黑的手指，在水池邊衝了沖水又甩了甩。
“玉孃姨姨，明天去坊市我跟你一起。我想看看那些布面料子的出價和品質，能不能搭上長期合作的線。”
陳玉娘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跟看小燕子當年如出一轍的欣賞：
“行。明早我來喊你，吃了早飯就走。晚上你別熬夜算太多，明天有的是時間。”
念念應了一聲，擦乾手上的水轉身去了她常住的那間客房。
屋裡已經被陳玉娘提前燒了炭盆，暖烘烘的。她把包袱放在床尾，看了一眼那隻草編盒子——
盒子裡面她放了幾封路上寫好的信和一張提前列好的供貨商清單。
她伸手把盒蓋開啟一條縫看了看裡面的東西，又合上了。
第二天一早陳玉娘果然來喊她。兩個人沿著運河邊走了大半個時辰到了坊市。
冬日的坊市比春秋淡了些，但幾家大的料莊還是照常營業。
陳玉娘領著她進了兩家做布面材料的老店，念念在後頭跟著看料子談價格記筆記。
時不時問一句“這批布面防水處理能做嗎”“你們長期拿貨能壓到什麼價”。
掌櫃一開始還當她只是跟來玩的，聽她問了幾句就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從第二家料莊出來的時候陳玉娘落後半步走在唸念旁邊。
看著她把新記的本子放進斜挎的小布袋裡：“你問的那些問題，一半我都沒想起來問。”
“你平時只管繡料，”念念拉好布袋的繫繩，“布面和紙張的渠道你不熟正常的。
我多問問，回去跟紫薇姨姨那邊再通個氣，看看能不能搭上她書鋪那邊的印廠一起做。”
陳玉娘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別的。兩人沿著運河邊往回走的時候。
念念忽然在一棵還剩了幾片枯葉的老柳樹旁邊停下來，抬頭看了看被冬日的薄雲遮了一半的太陽：
“玉孃姨姨，我想在回京之前把布面封皮的樣品做一批出來。
不用太多，十本就行，帶回去給紫薇姨姨看看。”
“你孃的車隊還在呢，回去之前夠做十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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