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墨痕。新生第二天下午朝安確實沒有來。
念念早就知道,所以午後她在櫃檯後面翻完幾頁書之後沒有往門口看,也沒有去聽巷子裡的腳步聲。
她只是把窗臺上的那排新分盆的薄荷澆了一遍水,又回到櫃檯前面繼續理那批春季書單。
窗外的日光從東邊移到了西邊,在櫃檯面上斜斜地鋪了一整片亮。
再慢慢收攏成一道窄窄的光帶,最後徹底從門框邊緣滑落了。
整個下午鋪子裡都很安靜。來寄賣區取賬的孩子來了兩個,都是放下東西對完賬就走了。
念念沒有多留他們說話,也沒有在簿冊上添什麼新的記錄。
傍晚鎖門之前她站在架子前面看了一圈,那些手工藝品的陳列比初春時又多了一些變化。
月牙的荷包和珠子的小布袋之間不知什麼時候被人塞了一隻麥稈編的小墊子。
編法是她沒見過的,像是新的手藝,也像是舊手藝的變體。
她沒有去查是誰放的,只把那隻墊子往旁邊挪了挪,讓它不至於擠著旁邊的荷包。
第三天下午朝安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肩上也沒有書袋。
念念正在後院把新分盆的薄荷按大小重新排了一遍位置,聽見前頭有腳步聲,沒有立刻直起身來。
等把手裡那盆換到窗臺最外側才站起來擦了擦手走到前頭去。
朝安已經坐在櫃檯邊的高凳上了,面前放著一隻空茶杯,是念念提前擱在桌面上的。
念念走過去給他倒了茶:“今天來得早。”朝安接過去端在手裡:“午後沒什麼事,就過來了。”
兩人都沒有再多說話。朝安喝了半杯茶,站起來走到寄賣區架子前面,在那隻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來的麥稈墊子前面停了一下。
他蹲下來看了幾息那隻墊子的編法,站起來轉回櫃檯前面:“那隻墊子的編法不太一樣。”
“我也沒見過,”念念說,“可能是誰自己試出來的。”
朝安沒有再問那隻墊子的事,回到櫃檯邊坐下來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了。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時杯底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輕響:“明天下午我不過來,後天下午來。
翰林院有一批舊檔要重新整理,可能會忙兩天。”念念說:“那薄荷過兩天再澆水也行。”朝安應了一聲。
他坐在凳子上又待了一小會兒,站起來往外走。送到門口的時候,念念靠著門框目送他的背影沿著暮色裡的巷子走遠。
她收回目光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門檻邊緣,想起他起身時衣襬擦過門框的輪廓,隔著一層薄薄的暮色。
朝安沒有來的那兩天,念念做了一件事。
她把舊書末頁夾著的那些紙頁全部取出來,按照年份順序在桌面上重新排了一遍。
前前後後的時間跨度粗略算起來大概幾十年,紙頁疊放整齊,邊角的磨損程度各有不同。
。頁末的書舊了進夾新重序順的新照按後然,緣邊的紙張一每遍一了個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