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話真多》撫今思昔(2)

年輕的人不適宜過於宏大的命題，觸目驚心的白色背景、刺鼻腥臭的消毒水味道、和母親被病痛折磨的臉在眼前打轉，他不知道，只是懵懵懂懂地聽媽媽的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學習，什麼都要加個“好”字。

在這個時刻，江志宏的身影卻不見了，他試圖從母親臉上看到失望或者憤怒，但是什麼都沒有。

她靜靜的躺在那裡，臉上蓋著陰翳，她實在太累太累了，累到沒有力氣去爭辯與思考。

“在來北桐的火車上我想過，在這邊好好讀書，考上好大學後離姓江的遠遠的，然後工作生活，一眼都望到頭了。”

“但是現在又檢查出來一個這樣的病，唔，確實要謝謝你，要不然我可能會一直拖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發現。”

江予潮把連舟扶起來，主動張開雙臂。

連舟把他緊緊摟進懷裡，每一寸皮膚都要緊密相貼。

擁抱是最大面積的交換體溫方式，在這短暫的時間內，我們是屬於彼此的。

“連舟，你不用擔心，我會努力配合，早點好起來的。”剛剛還強硬的人沒了氣勢，在他耳邊說。

“就算，萬一的萬一，你就當我去陪媽媽了。”

其實江予潮心裡是很慌張的，但他曾親眼見過母親的離世，所以坦然告訴自己，無論命運把他判到哪邊，生界與死界都有愛他的人。

他自以為胸懷已經足夠坦蕩，但是連舟卻溫和而又不容置喙地說：

“但是我很自私的，寶寶。”連舟揚起一個輕笑。

“你想陪媽媽，我每年、每個月都可以陪你去看，我們搬到寧陽生活也可以。”

“不要離開我，沒有萬一。”

連舟很少對他說這種祈使句，江予潮嘆了口氣，依偎在他懷裡。

外面月亮高高照著，他們沒有拉窗簾，因為江予潮說想看著，連舟自然聽他的話。

但不一會兒，兩個人像小朋友一樣，用被子矇住頭講了好久小話。

大多是江予潮在講，他說小時候總是一個人玩，看見別人有兄弟姐妹一起玩兒，就去問楊芬他什麼時候能有一個妹妹弟弟。

連舟插嘴：“現在你有一個姐姐了，間接完成願望了。”

江予潮想起連翊爽朗的性格和甜美的面龐，忍不住有些羨慕：“那你小時候太美了。”

連舟忍不住吐槽：“小時候她使喚我幹這幹那，我不聽話她就打我，那叫一個狠啊，我當時還沒開智不敢還手。”

江予潮被他逗笑：“那現在呢？”

“現在從她的沙包變成家生奴僕了。”連舟幽幽道，“小時候她被我氣道找我媽說要把我丟出去，把我嚇得哇哇哭。”

江予潮腦海裡浮現出連翊和連舟並肩站在一起，連翊指著弟弟告狀，連舟敢怒不敢言掉眼淚的樣子。

“其實我和路行謙剛認識的時候很不對付……”江予潮陸陸續續講了他和路行謙小時候的趣事。

其中有一些連舟已經聽過一次了，但又聽一遍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增加了很多有趣的小細節。

“當時他就愛看那漫畫，我不愛看，我們倆共同點可能就是愛喝學校門口兩塊錢一杯的沖泡奶茶，有時候沒有零花錢了就合買一杯，一人一口，最後珍珠還要平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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