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餃子冒著熱氣，白胖的皮兒沾滿了煤渣子，看著就讓人心疼。
可許大茂這會兒哪顧得上餃子？
他只覺得自己的天靈蓋都在嗡嗡作響，馬上就要像地上的碗一樣，被這個女人的眼神給活活瞪碎了！
那是人事科馬雪蓮！
軋鋼廠裡出了名的鐵娘子，手裡攥著全廠幾千號人的檔案和考評，那是真正能一句話決定你全家喝粥還是吃肉的活閻王！
“許大茂。”
馬雪蓮的聲音不高，甚至沒皺一下眉頭，只是輕輕招了招手，那動作像是在喚一條不聽話的狗。
“過來，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許大茂腿肚子首轉筋，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像個被老師抓包作弊的小學生，一步步挪到了牆根的陰影裡。
馬雪蓮往那兒一站，雖說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襖，但那股子領導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微微側身，背對秦淮茹和何雨柱，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冰碴子。
“今兒個這事兒，是我自家的私事。我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大過年的，不想回去聽那些閒話，才來柱子這兒躲個清靜。”
馬雪蓮慢條斯理地幫許大茂撣了撣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許大茂嚇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
“我聽說，年後的放映員技術等級評定，名單己經報到我那兒了？”
馬雪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許大茂，你要是管不住你那張破嘴，讓我在廠裡聽到半點風言風語……我保證，你這放映員，也就幹到頭了。”
她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
“到時候，我看你是去掃廁所合適，還是去翻砂車間扛大包合適。你自己，掂量掂量。”
“別！千萬別！馬科長，馬姐！您是我親姐！”
許大茂嚇得臉都綠了，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給跪了下去。
放映員那是多肥的差事？下鄉放電影，吃拿卡要，還能跟小媳婦大姑娘眉來眼去。
要是真被髮配去掃廁所，那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瞎！我剛才眼瞎了！我就看見地上的餃子了！”
許大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指天發誓，“我要是敢往外蹦半個字，我許大茂出門就讓汽車創死！”
“行了，滾吧。”馬雪蓮嫌棄地揮揮手。
許大茂如蒙大赦，連地上的破碗和餃子都顧不上了，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鑽回後院，連個屁都不敢再放。
處理完這隻蒼蠅，馬雪蓮轉過身，臉上的陰霾散去大半。
剛巧，中院正房的門簾一挑，一大爺易中海揹著手走了出來。
剛才許大茂那一嗓子動靜不小，這位院裡的“官兒”顯然是出來探虛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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