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榮光大步流星，首接走到女兒面前。
他看著女兒微亂的髮鬢，看著她旗袍上的褶皺，更看到了她眼底那抹倔強下，藏不住的疲憊和委屈。
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裡，瞬間佈滿了血絲，全是刀子剜心般的悔恨和心疼。
“爸……”
馬雪蓮開了口，聲音沙啞。
她沒哭，也沒抱怨，只是這麼簡簡單單的喊了一聲。
馬榮光抬起那隻握過槍、殺過敵的大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最終還是輕輕落在女兒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隨即，他緩緩轉身。
那道冰冷、沉重、帶著審判意味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何雨柱的身上。
這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探究，有審視，甚至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欣賞，唯獨沒有半點預想中的憤怒。
派出所所長早就從辦公室裡屁滾尿流地跑了出來，滿頭大汗，哆哆嗦嗦地端著熱茶湊上來：
“首長，首長您怎麼來了！這……這純屬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何雨柱迎著馬榮光的目光，腰桿挺得跟標槍似的，臉上憨厚的表情沒變，眼神卻清澈見底，不卑不亢。
他沒說話，但那副架勢，明明白白寫著：人，我打了。事兒，我扛著。
馬榮光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就是他，救了自己媳婦兒的命。
也是他，在自己閨女受辱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用最爺們兒的方式，擋在了她身前。
馬榮光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想起多年前，炮火連天，陳超他爹為了掩護自己，後背上捱了一片彈片。
為了這份交情，他信了那句“這孩子是文化人，有前途”，親手把唯一的寶貝閨女，送進了這個火坑。
老子真是瞎了眼！
他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家務事，就不勞煩地方上的同志了。”
他掃了一眼陳超，又瞥了瞥那個嚇得縮在角落裡、抖成篩糠的女秘書，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兩邊都是幹部，這事兒要是掰扯開了，傳出去，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派出所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陳超一聽這話，心裡那塊大石頭“咚”的一聲就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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