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半城走出軍區大院的時候，感覺自己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軟得跟剛煮熟的麵條似的。
身後那輛派頭十足的黑色轎車，他連看都不敢再多看一眼，更別提坐上去了。
司機恭敬地開啟車門，他卻連連擺手，額頭上掛著豆大的汗珠，硬是堅持要自己走出去。
這己經不是面子問題了，這是敬畏。
他要用這種方式，向那個神秘的廚子，向那位馬長官，表達自己最卑微的姿態。
一路走回那座西式洋樓，婁半城整個人都像是被抽了魂，臉色灰敗，腳步虛浮。
一進門，婁太太和女兒婁曉娥就迎了上來。
“老爺，怎麼樣了？大茂那孩子，沒事了吧？”婁太太急切地問。
婁曉娥也跟著附和，臉上帶著幾分少女的嬌憨和理所當然。
“爹，您都親自出馬了，一個廚子還能翻天不成？肯定是把許大哥給放出來了吧？”
婁半城聽到“許大哥”三個字，心裡猛地一抽，一股無名火“噌”地就躥了上來。
他不敢回想在馬家會客廳裡那種被人支配的恐懼，更不敢說出自己被一個廚子嚇得差點尿了褲子的事實。
他只能把這股邪火，發洩在不明所以的妻女身上。
“放什麼放！你們懂個屁！”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
“我告訴你們，這事兒沒那麼簡單！那個馬長官，背景通天！咱們家惹不起！”
他喘著粗氣，指著女兒婁曉娥，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還有你！從今天起，不準再跟那個叫許大茂的來往！聽見沒有！”
婁曉娥哪裡受過這種委屈。
她從小就是天之驕女，被父母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吼過？
更何況，父親的話含含糊糊，根本不說明白，只是一味地強壓。
“為什麼！”她當場就頂了回去，漂亮的臉蛋漲得通紅。
“爹！您怎麼這麼膽小怕事！不就是一個廚子仗勢欺人嗎？”
“許大哥才是受害者！您不去幫他，反而要我跟他斷絕來往，這是什麼道理！”
少女的同情心和逆反心理被徹底激發了。
在她心裡，那個素未謀面的何雨柱，己經成了一個仗著有靠山就為非作歹的惡霸。
而許大茂，則是一個無辜蒙冤、等著她去拯救的可憐人。
“你……”婁半城被女兒氣得眼前發黑，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總不能說，自己被那個“惡霸”幾句話就嚇得魂飛魄散，差點連祖宗基業都保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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