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魚竿的竿梢繃成了弓。
何雨柱掐滅菸頭，起身走過去，抄起竿把往後退了半步，腰上猛發一勁。
水面撕開一道口子。
出來的不是鯉魚——是條黑魚，比剛才那條大出一圈，通體墨綠，魚皮粗礪，在網兜裡翻滾扭曲，咬勁極大。
“黑魚。”何雨柱把它拎起來看了眼，“兇得很，什麼都敢咬。”
他把魚摔在石板上，短刀翻轉，刀背照著魚頭拍下去。
黑魚登時不動了。
開肚，剖腹，去骨，行雲流水。不過兩分鐘，一條黑魚被拆解得乾乾淨淨，內臟、魚骨分兩堆，魚肉雪白，紋絲不亂。
婁半城站在原地，沒說話。
他方才被那句“婁家滿門”壓在胸口，這會兒卻盯著那條被拆開的黑魚，腦子裡轉起來了。
何雨柱把刀在草地上蹭乾淨，轉回來坐下。
“婁叔是明白人，我就不繞圈子。”
他手指點了點石板，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聊今天天氣好不好。
“公私合營，這事不是風，是牆。你推不倒，只能選站哪邊。”
“死攥著股份不鬆手的那批人，我見過結果，不用我細說。”
婁半城喉頭動了一下。
見過結果——這五個字，婁半城掂得清楚分量。
“您現在手裡的軋鋼廠股份，賬面上是家底，實際上是靶子。”何雨柱頓了頓，“不如把靶子扔出去，換個別人拿不走的東西。”
“什麼東西？”
““紅色資本家”這西個字。”
婁半城怔了一秒。
“主動捐。一股不留，全數獻給國家。”
何雨柱說得極平，像在說把舊棉襖捐給街道辦。
“早捐和晚捐，結果差著十萬八千里。晚了，是被迫交代；早了，是覺悟響應。這兩頂帽子，婁叔分得清。”
婁太太先開了口，聲音發緊：“這……這把老本都捐出去了，往後靠什麼？”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沒有首接回答，反而朝婁半城問：“婁叔，賬面上的股份，和壓箱底的東西，是一回事嗎？”
婁半城愣了一瞬，隨即脊背上冒出一層冷汗。
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次被人這麼首接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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