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魂照雪》第9章 一盞茶(1)

作者:圓圓湯sifu·1天前

第9章 一盞茶木柵外候報的人漸漸散了。最後一個漢子離開時,院中又積起了一層薄雪,前堂也換過一壺熱水。

孟闊始終守在第二輛貨車旁,陪周夥計重新檢查茶磚外面的油布。木柵那邊每開合一次,他都聽得見,卻一次也沒有回頭。

馬三等最後一個人走遠,才挑開細線,自己進了內廊。片刻後,他從木柵後探出半個身子:“孟掌櫃,大哥請你進去坐坐。”

孟闊臉上仍帶著做生意的笑,手上卻先把衣襟理了一遍。他把商隊名冊交給周夥計,又叫老車伕看好三輛貨車,這才跟著馬三進了北廊。

劉順等在車邊,忍了半天,還是去問老車伕:“舅舅會不會有事?”

“他若有事,你在這裡轉圈也救不了。”老車伕道,“把鹽袋下面那塊墊木塞緊。”

劉順只得蹲下幹活。

厚門在孟闊身後合上。

屋裡比北廊暖,卻沒有客棧堂屋裡的酒肉氣。西牆平碼著一排木箱,箱角都包了鐵,正面只寫年月,不寫裝的是什麼。東牆掛著幾串鑰匙。兩條馬鞭和一張蒙著布的長弓。裡側還有一道窄門,門簾垂得很低,看不見後面通往哪裡。

正中是一張核貨用的舊木案,案邊擺著三把椅子。銅壺擱在小炭爐上,壺嘴正冒白氣,旁邊已經放了三隻茶盞。客簿攤在寫著孟闊名字的那一頁,被鎮紙壓著。

孟闊進門時,腳步放慢了半拍。木箱。鑰匙。弓和那道窄門從他眼底依次掠過。等走到木案前,他的目光已經只落在三隻茶盞上。

雲平先替他拉開椅子:“孟掌櫃不必拘著。你住迴風十來年,房錢。草料錢。寄貨錢,從沒有短過一文。店裡偶爾缺車缺人,你能搭手也肯搭手。大哥難得回來,我自然要先說一句,你是咱們迴風的老主顧。”

孟闊忙拱手:“雲賬房抬舉。我們走路的,到了迴風能有口熱水。有地方安頓車馬,已經承了不少照應。”

邢大魁這才抬手請他坐下。

“說來是我失禮。”他道,“孟掌櫃在迴風住了這麼多年,我這個做東家的卻一直沒有露面。今日恰好回來,請你進來喝杯茶,算我盡一回地主之誼。往後孟掌櫃再來,也知道這店裡還有我這個東家。”

雲平提起銅壺,給二人斟了茶。孟闊雙手接過,卻沒有急著喝,只把茶盞捧在手裡暖著指頭。

“邢東家客氣。”他道,“做買賣的人各忙各的。見不見面不打緊,迴風這些年的情分,我們都記得。”

邢大魁端起茶盞:“聽雲平說,孟掌櫃跑這條路已經十二年了?”

“託沿路各位照應,勉強混了十二年飯吃。”

“一年能走三趟,三輛車,十七匹騾馬。”邢大魁看了一眼客簿,“苦是苦了些,家裡總該置下些東西了。”

孟闊笑道:“邢東家只見車進來,沒見銀錢一路往外流。關口要錢,草料要錢,騾馬病了更要錢。車上的貨也多是幾家舊客賒來的,真出了事,三輛車都算我的;平安賣了,錢卻要各家分。”

“南邊沒有鋪面?”

“真有鋪面,誰還肯親自出來吃風雪。”

“家裡住在何處?”

孟闊臉上的笑沒有變:“賃來的屋。老的要養,小的要吃,一家人跟著年景挪。今年還住得下,明年便說不準了。”

邢大魁慢慢喝了一口茶,又道:“去年你在鹿尾坡換過一根車輻,前一趟還少了一匹老騾。能把這條路走十二年,不容易。”

孟闊捧著茶盞的手沒有動:“邢東家知道得仔細。”

邢大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好。孟掌櫃果然是個實在人。”

。煩麻惹同一隊商與棧客得免,人的隊商好束約闊孟請還,前以停雪,雜人日近裡店說只,底家問再有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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