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然。”棕發的男人微笑說道:“只要我們這回真能抓住屠宰師,那就一切好說。”
棕發的男人有很多稱呼,白教執行人的頂點,聖座的左右手,捨棄凡人名號的高潔存在,神靈侍者,通常來講,那些奇術師們,往往會這樣敬畏地稱呼這個男人:
第三羽翼。
如果說白教教會是奇術師的管理機構,那麼第三羽翼和他的同僚們,便是這個管理機構裡的暴力部門,他們專門負責處理那些破壞秩序的奇術師,頗有點奇術警察的意味,而第三羽翼,就是這些警察的頭目之一。
第三羽翼的目標,是屠宰師。
屠宰師,十年前在帝國境內掀起腥風血雨的傳奇人物,被認為是一百年來,最危險的那名民間奇術師,但凡他現身的地方,都必然有數不清的謀殺,乃至大規模的屠殺,為了圍剿這個傢伙,當年的白教執行人們,可以說是損失慘重。
但最後還是失敗了,在一場浩浩蕩蕩的圍攻之中,屠宰師在殺害了數名執行人後,離奇消失,隨後十年之內,再沒有現身。
對於白教執行人來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們的夥伴被人殺了,他們的信徒遭受殘酷對待,但最後,他們甚至都無法讓那個罪人上火刑架,更糟的是,他們甚至都找不到那個傢伙,只能日復一日,進行似乎永遠不會有收穫的監視。
直到兩個月前,屠宰師再次現身,而他被發現的地方,正是這愛爾莎雅帝國的都圈。
這回,白教的執行人們,不打算讓這個危險的敵人逃走!
屠宰師狡猾而又冷酷,他就像一隻靈敏的蛇,只需要探探舌頭,就能嗅到周圍空氣中的惡意,他慎重,陰險,稍微一丁點風吹草動,他都會立刻選擇撤離以靜觀其變,所以,為了不驚動這個傢伙,一個龐大的網,便在白教執行人和帝國官方的聯手中,不聲不響地緩緩鋪開。
如果說白教出手,是為了復仇,以及執行自己管束奇術師們的職責,那麼官方出手,則是懷疑屠宰師和老洛特金公爵的自殺有關,畢竟,老洛特金公爵就算欠下了鉅額負債,也一直在努力償還,更加沒有半點自殺的跡象,但……
屠宰師在兩個月前出現,斷肢殺人魔在兩個月前出現,老洛特金公爵毫無徵兆地,在兩個月前自殺,這一切發生的都太過連續和突然了,最開始,白教和官方還沒有把這些事聯絡起來,直到……
一週之前,安提爾·洛特金在血案現場被發現。
事情突然又繞了回去,並串聯了起來,畢竟這段時間,連續發生的巧合實在是太多了,巧合一多,就說明這些狀況中,沒有單純的巧合。
於是,官方的代言人索約爾公爵,與白教的執行人第三羽翼,設計了這整個計劃。
安提爾的越獄,是他們刻意安排的。
羅根會看到有關這樁案件的推測,能夠找到聯絡警察廳副廳長的方法,是索約爾公爵的有意為之,他只需要“不慎”落下一些文件在書房,再“不慎”讓那些檔案翻開,最後“不慎”讓羅根看到那些檔案就好,作為索約爾家的次子,羅根對奇術師的世界,早就有模糊的認知,只需稍加引導,自己就能得出結論。
接下來,則是第三羽翼的工作了,在作為父親的索約爾公爵同意下,他使用自己的某項【奇術】,趁著某個夜晚,透過夢境給羅根的腦海,植入了一些關於家族友誼和傳統榮耀的念頭,讓他產生自己應該去救援安提爾·洛特金的想法,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靜待這個紅髮年輕人開始行動了。
之所以要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為了把安提爾越獄這件事,給做成“年輕人熱血上頭,私自釋放家族友人”的展開,順帶製造一個封閉都圈的合理理由,畢竟危險的連續殺人犯逃走了,那當然要封閉通路。
如果對屠宰師的猜測成立,那麼這傢伙先是引導老洛特金公爵自殺,又是把小洛特金公爵送進監獄,顯然,他肯定是想從洛特金家裡得到些什麼,雖然具體情況不明,但仍有應對的手段,那就是違逆著屠宰師的期望行事。
屠宰師讓安提爾出現在犯罪現場,想讓他被關押或者處刑,那麼,第三羽翼和索約爾公爵就反其道行之,直接讓安提爾從監獄中逃離,重獲自由。
他們找不到屠宰師,但卻可以找到安提爾,接下來,他們只需要靜待屠宰師出招就好。
對於第三羽翼來說,這是白教的復仇之戰,不容有失,而對於索約爾公爵來說,這是為自己老友最後的安魂之戰,也不容有失。
如果老洛特金公爵,真是無法承受鉅額負債而自殺的,那麼索約爾公爵只會一聲長嘆,但如果他的死,是屠宰師的所為……
索約爾公爵,絕對會讓同樣身為奇術師的鋼鐵,直接從人世上,送走那個混蛋。
人性的複雜和奇妙就在這裡,作為索約爾家的家主,當洛特金家深陷債務危機時,索約爾公爵會毫不猶豫地斷絕關係,將自己的家族從那漩渦中抽出,但身為老洛特金公爵的友人,在發現老友的死可能另有隱情時,他也會想方設法,不惜代價地進行復仇。
一體兩面,相融相擁,兩端相合,這才是完整的索約爾公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