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如此,報幕人又為什麼要在宣佈狂亂舞臺的主題前做出那樣的表演,就好像是在強調主題是隨機挑選,非要裝出不偏不倚的樣子,何必這樣多此一舉呢?”
就在這個瞬間,安提爾的腦海裡閃過自己在通靈時,被歡笑大君強行塞進腦海的那些閃回片段,某個猜想在他的腦海之中飛快地浮現生成。
“報幕人總會強調狂亂舞臺上的演出,是為了獻給歡笑大君而上演的,但歡笑大君……我所瞭解的那個歡笑大君,k真的會喜歡這種充滿了勾心鬥角甚至於酷刑殘殺的演出嗎……報幕人知曉這件事嗎,還是並不知情呢,而且說到底,狂亂舞臺的這些演出主題到底是誰定下的,總該不會是報幕人現想的吧……”
“嗯……總感覺這件事挺讓人在意的……”
安提爾在思索,嬉笑客那幾名成員同樣在立柱上進行各自的準備工作,有的在不斷翻動他們隨身攜帶的冊子,面色嚴肅地仔細閱讀其中的每一筆記錄,有的則在吊嗓子,他們以手撫在胸口上,發出或高昂或低沉的高呼和喊聲,看起來顯得特別專業。
但和沒心沒肺的安提爾與遊刃有餘的嬉笑客相比,那兩個公國密諜的表現就顯得不太可靠了,他們並沒有站立,而是單膝跪在那些升起來的立柱上,緊張不安地望向安提爾,他們手裡緊握著自己隨身的匕首,手背青筋暴起,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稍稍安心。
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團長的位置處在安提爾的對面,兩人之間儼然形成對峙的勢態,頗有種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的感覺。
他雙手負於身後,昂首挺胸地站在立柱上,他注意到了向四周掃視觀望的安提爾,微微一笑,並不在意,只是緩緩把自己的視線頭像那塊空中的木板,上位者的威嚴風範展現得淋漓盡致,讓他看上去如同山嶽般巋然不動,使他的同伴安心,讓他的敵人畏懼。
也不知道這副姿態是他的正體,還是他現在又戴上了面具,扮演另一個不同的自己。
站在木板上的報幕人緩緩轉身環視站在立柱上的眾人,就像是在欣賞將要被擺入畫廊的雕像,它深吸一口氣,進行最後的宣告:“至高無上的歡笑大君正在看著你們,所以全力以赴地上演吧!帝國公爵與他的夥伴!流浪劇團的劇團成員!”
報幕人一字一頓地念出舞臺上雙方的稱呼,聽起來就像是在刻意強調他們之間的敵對關係,與此同時,那道彷彿來自於飄渺雲端,高高在上卻能夠看透一切的視線,似乎也投向了利於狂亂舞臺上的預計參演者們,在等待他們為自己獻上演出。
“奉上精彩的演出,讓歡笑與驚歎充滿咖啡館!”
報幕人縱聲高呼,它的聲音轟鳴震顫,彷彿這正片寬闊的空間都被它的聲音衝擊而晃動,與此同時,纏在它身上的半透明絲線開始向上拉扯,報幕人就這樣保持著高舉雙臂,彷彿在向那道視線敬奉的姿勢,筆直地向上方升去,然後消失在了天花板的那個洞裡。
說實話,這場面有種莫名的滑稽感,但卻並不違和,似乎這就是此處應該發生的事情這裡是設立在咖啡館內的舞臺,報幕人當然得依靠舞臺裝置移動,而不是以某種超自然的方式消失或者飛走。
那些嬉笑客之靈們開始不斷偏頭轉身,似乎是在和彼此,發出雜亂無章的聲音,與其說那是類似於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不如說倒更像是某種嘈雜的蟲鳴聲。
這無休無止的聲音持續了長達十秒鐘,隨後突然安靜下來,整個咖啡館內靜得就像是荒廢多年的墳地,嬉笑客之靈們抬起頭,絕大多數望向安提爾和團長,雖然沒有能夠理解的話語,但它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嬉笑客之靈們正在期待一場演出。
安提爾沒有理會周圍的變化,他那簡短但有效的熱身運動,讓他驅逐了先前奔逃帶來的小小疲勞,還讓自己的身體做好戰鬥準備,他隨後在立柱上站直身子,毫不躲避地直接向著對面的團長望過去,兩人的視線在隔著吊在空中的木板碰撞,彷彿飛濺起星星點點無形的滾燙火花。
安提爾和團長,或者說和嬉笑客們的交鋒,在他們登上舞臺前就開始了。
“關於報幕人的事情先放到之後,現在的重點還是在於對面的嬉笑客。”安提爾的眉目微微垂下,似乎是心生畏懼而避開團長投來的視線,但實際上,灰髮公爵只是不想這樣盯著團長看了,因為他覺得這麼做有點傻:“該怎麼對付他們。”
“或者說得具體點,該怎麼在這次狂亂舞臺的規則下對付他們?隨音而變的舞臺對決,這是指舞臺會隨著音樂而發生變化,而我們就要在這樣的舞臺上面對決嗎?”
安提爾看向那塊懸在空中的木板,他不知道嬉笑客那邊的看法,但在他看來,這就是塊被絲線吊起來的木板,似乎只要用力在上面蹦跳,就會直接將其踩出洞來,然後直接摔下去。
“……這玩意真能算是舞臺嗎?”
安提爾在飛快地思考,但團長卻根本不給灰髮公爵機會,他將自己的雙手向後一擺,直接踏步向前,下方的嬉笑客之靈們發出陣陣驚歎的喧鬧聲,地上不斷升起新的立柱,成為他的踏腳,讓他能夠快速步向空中的那塊木板。
“安提爾洛特金!”
團長抬頭,朗聲長嘯,面帶颯爽笑意,氣勢直衝雲霄,儘管這裡是室內,看不到天空也沒有云。
“你和我,速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