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讓我們談談待遇問題6000
阿德里安已經筋疲力盡，他覺得自己這兩天的忙碌，足夠讓他減少未來的十年壽命。
阿德里安花費了大半個晚上來處理咖啡館事件的影響，還在同時和大主教你來我往陰陽怪氣地激情對線，最終，在他做出了巨大的讓步，允許教會旁觀對嬉笑客俘虜的審訊，並且給予教會人員隨時打斷審訊的權力後，他才艱難地與大主教達成了脆弱的共識，成功把嬉笑客俘虜控制在手中。
當這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終於結束時，鐘錶盤上的時針也已經指向清晨六點，徹夜未眠勞心勞力的阿德里安，才終於得到機會小憩片刻，但就在他和衣躺下，已經意識模糊半睡半醒的時候，他的部下便匆匆趕來，給他帶來了讓他瞬間睡意全無，並且感到後腦勺撕裂般疼痛的壞訊息。
他們在偉拉斯凱內區的各處，都接到了兇殺案現場的目擊報告，這些兇殺案現場位於不同的地點，但卻有兩個共同點：其一，受害者皆為複數，其二，每個受害者的腦袋都被利器割下，但去向不明。
根據底層警探們的初步判斷，他們認為這些兇殺案顯然是由同一夥兇徒所為，因為光憑藉一個人的力量，實在不太可能在一個晚上就製造出這麼多起殺人事件，且這絕不可能是單純的激情殺人，而是有著某種計劃，甚至帶著股莫名強烈儀式感的蓄意謀殺。
在這樣的當口下，警探們自然而然地就聯想到了那些嬉笑客，他們立刻判斷，覺得這大機率是嬉笑客犯下的罪行，他們得知了自己的頭目被處決的訊息，便希望透過這樣的手段擾亂局勢，在偉拉斯凱內區上引發混亂，同時為他們的頭目復仇。
於是，阿德里安只能咬牙切齒地中斷了自己的小憩，強行無視身體內外傳來的強烈疲倦感，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馬不停蹄地趕往偉拉斯凱內區的警察廳，準備在那裡繼續自己的加班大業，在嬉笑客得逞之前，把這樁超大型連環謀殺案的影響給壓制到最小的程度。
而就是在這個阿德里安怨氣沖天，心中已經滿溢不快和憤怒的時候，傳話人帶著兩個偽裝成大使館勤雜人員的帝國密使，邁著得體的步伐主動找上了門，這個穿著西裝的傢伙對伯爵畢恭畢敬，言談儀態都無可挑剔，但他帶來的訊息卻更是讓阿德里安血壓飆升。
“尊敬的阿德里安伯爵，洛特金公爵讓我給您捎個口信。”傳話人如是說，他取出散發著濃郁血腥味的地圖，在阿德里安的面前展開平鋪：“他昨晚徹夜奮戰，完全剿滅了偉拉斯凱內區的所有嬉笑客，讓這個邪教結社在功能上滅絕。”
在阿德里安的辦公室內，傳話人侃侃而談，他手指劃過那些地圖上的地點和名字，就像是在商店的店員在清點倉庫貨單，在他聲情並茂的講述之下，安提爾變成了對純白之源有著無比堅定的信仰，而且滿心正義感的教會衛士，而昨晚發生的事情，則是洛特金公爵為了攘除異端邪信守護教會，而仗義出手所行的義舉。
看著傳話人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阿德里安臉上帶著完美的微笑，他頻頻點頭，時而發出驚歎時而輕輕鼓掌，就彷彿已經完全沉浸在安提爾的故事裡面，為灰髮公爵的善良與虔誠，勇猛與強悍而稱道，但在心中，阿德里安就是完全相反的狀態了。
“安提爾洛特金這混蛋！他在我的領地上肆意妄為！”阿德里安維持表面上的得體，在心中則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咆哮：“現在又要我為他的行為收尾，這根本就是把我當成了他的部下！”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我要讓他會今天的行為後悔！我要讓他明白，這裡是斯賓尼亞公國，不是帝國！他不能在斯賓尼亞人的土地上，對我如此傲慢無禮！”
無數次，阿德里安想要拍案而起，向面前的傳話人伸出手指，指著他的臉高聲怒罵，讓他帶著那份散發著血腥臭味的地圖，乾脆利落地滾回他的主子身邊，告訴那個灰髮異色瞳的怪物，他是斯賓尼亞公國的阿德里安伯爵，絕不會接受這樣的態度。
可最終，阿德里安也沒有這麼做，他表現出了極為耐心的態度，笑眯眯地聽完傳話人的話語，然後接過那份地圖珍視地收好，連聲讚歎安提爾的虔誠與義舉，便用力地點頭與對純白之源起誓，表示自己不會浪費安提爾的貢獻，定將這件事情用最合適的方式處理妥善，並透過傳話人作為中介，約好在明晚與安提爾共進晚餐。
看著那讓他感到由衷火大的身影離開，坐在椅子上的阿德里安，整個人在瞬間鬆垮下去，他內心的怒火化作飛散的灰燼，讓他不再覺得自己遭受羞辱而憤怒，而只是感到發自內心的疲倦。
他並不懷疑那份地圖的真偽，也相信安提爾的說法，在數次的接觸後，阿德里安已經明白灰髮公爵是個有著極強原則的人，如果他正大光明地對自己宣稱，那些被無頭的屍體是嬉笑客的成員，那他們應該就是嬉笑客的成員，他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
從某種角度上來看，安提爾對阿德里安表現出了驚人的友好。
讓傳話人送來地圖和事情背後的真相，可以說是給他送了份大禮，因為灰髮公爵並沒有大肆宣揚這件事，而是派人私下送來相關證據，這根本是在明示阿德里安，讓他冒名頂替這份剿滅嬉笑客的功勞，而傳話人當場替安提爾應承阿德里安的晚餐邀請，則是安提爾在旁敲側擊，暗示阿德里安他現在並不打算公開阿德里安的那樁秘密，他向灰髮公爵丟擲的善意，在此刻得到了充足甚至超量的回報。
但阿德里安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在這個瞬間，他感受到某種彷彿衰老獅王般的無能為力感，安提爾在本該由他完全控制的領地內肆無忌憚地行動，而他卻對這傢伙束手無策，只能咬牙容忍這隻惡劣的野狗滿地亂竄，甚至還要微笑著梳理它身上亂糟糟的毛髮，因為這隻野狗隨時可能把他直接咬死。
“唉……”無力地倚靠在椅子上，阿德里安長長悲嘆一聲：“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可怕……這就是中年危機嗎……”
“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阿德里安立刻坐直自己的身子，臉上的表情也從沮喪消沉變回自信穩重，或許他已經被安提爾完全壓制，但至少在部下的面前，他還是那個萬事遊刃有餘，永遠心懷良策的伯爵大人。
“進來吧。”
阿德里安的部下進入，他穿著審訊官的服裝，看起來也頂著兩個黑眼圈，似乎同樣工作了整夜，他把一份還散發著墨水味道，顯然是剛剛寫成的檔案遞給阿德里安，然後又迅速退了出去，阿德里安微微挑眉，他接過那份檔案一目十行，臉上的表情管理再次失去控制。
“哈……哈哈……”他發出幾聲短促的笑聲，在飛快地翻閱了一遍後，他又翻迴文件的開頭，開始逐字逐詞地細緻的閱讀，阿德里安的臉上，露出他完全無法抑制的喜悅表情：“這可真是……士兵的斷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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