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沒有膽大包天或者說不知死活的囚犯,想要趁著砍伐木頭的時候逃走,但他們逃亡的結果卻往往是慘死於鐵石木林之中,顯然,這片鐵石木林佔地太廣,而囚犯們在本身勞累又沒有地圖的情況下,根本沒法在鐵石木之毒全面發作前,就從林地裡面逃出去。
這片鐵石木林不僅是林木場的財源,也是這座監獄給囚犯們設下的死亡陷阱,每個想要從這裡逃走的人,都會遭受到純白之源的懲罰,慘死林中。
當綠蛇作為海柔爾這個新囚犯的教官,面色陰冷地用這些慘痛事例警告她時,海柔爾卻注意到了某個細節。
“你說每個試圖從林地逃跑的囚犯,最後都死在裡面了。”在那時,海柔爾若有所思地追問:“他們的死亡都得到確認,我是說,屍體都被搬出來了嗎?”
“當然。”綠蛇嚴肅地點點頭:“每當有這樣的蠢貨出現,我們就會被召集起來,共同欣賞那試圖逃獄者的慘烈屍體。”
“誰搬出來的?”
“什麼?北方佬?”
“唔,我是說,既然試圖逃獄者死在林地裡,而且屍體又在之後被展示出來。”海柔爾感受到綠蛇的不耐煩,便小心翼翼地放緩了語氣:“那肯定得有人進去把那具屍體給搬出來吧,那些負責搬屍的人,也差不多要走和試圖逃獄者相近的距離吧,他們就不怕鐵石木之毒嗎?”
“嚯,你說這個,反應還挺快,但我告訴你吧,別想著有什麼能針對鐵石木之毒的解藥,世界上沒有那種玩意。”綠蛇聞言,露出瞧不起海柔爾的奚落笑容:“是教士大人和護教衛隊計程車兵大人,在純白之源的庇護下,他們可以進到林子裡面,慢慢尋找屍體,呆多久都行,而不用擔心鐵石木之毒。”
“啊,這”
很遺憾,海柔爾的追問被綠蛇打斷,他顯然不是個有耐心的老師,而且不喜歡海柔爾對他提問,而在被綠蛇摁著肩膀威脅了三分鐘後,海柔爾決定暫時不提這件事,而是把它放到心底裡。
“林木場的教士和護教衛隊擁有應對鐵石木之毒的方法,綠蛇說這是純白之源保佑,但我覺得這不太可能。”她在心中默默唸叨了一遍的結論:“根據我的瞭解,神o大多被某種力量束縛,無法隨意影響人間,我可不覺得純白之源會主動去關照這裡的教士與護教衛隊,這件事背後肯定另有隱情。”
回憶結束,言歸正傳。
不管是伐木還是加工木材,當太陽到了最高點時,囚犯們都會得到短暫的十幾分鍾午休時間,獄卒們會在這個時候,從城堡主樓帶著午餐過來,那通常是一大筐的黑麵包和一大桶微妙發臭的清水,有時還會有一個到兩個有腐爛跡象的水果作為佐餐。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林木場給囚犯們提供的伙食還不算最差,這當然也並非出於善意,而是為了更好地控制這些囚犯,在張弛有度之間,讓他們保持基本的體力,以免影響工作效率。
午休之後,囚犯們就要開始繼續工作,直到太陽靠近地平線的黃昏時分,他們才能夠交回伐木斧,並在把所有砍倒的木頭都拖出來之後,才能夠結束這天繁重的工作。
有些囚犯可能會在工作時伺機偷懶,但監獄方對此有完善的應對手段,那就是告密。
以純白之源的身份,那些教士們鼓勵囚犯互相揭發告密,尤其是其他囚犯在工作中偷懶的行為,按他們的說法,這是囚犯們在浪費純白之源賜給他們的第二次機會,在這個正大光明旗幟的引導下,囚犯們的告密被賦予了正當性,因此尤為風行。
當然,除了這份精神上的成就感之外,囚犯們還可以靠著告密得到物質上的實際回報,獄卒們會開始關注這個告密的囚犯,甚至給他機會讓他來協助管理其他囚犯,換句話說,就是培養他成為囚犯頭,事實上,有不少囚犯頭就是這樣上位的。
而在工作結束之後,他們會先回到囚室拿取掛在晾衣繩上的衣服,在來到廣場上面,獄卒們於此擺好裝水的水桶,囚犯們則趕在太陽徹底落山之前,用這些水來清洗身體和身上的衣物,而女囚們在這時能得到有限的優待她們會被安排到廣場的角落,躲在一大塊撐開的白布後面清洗身體。
這倒是和尊敬女性無關,主要是為了防止囚犯們熱血上頭,失去控制。
而除了女囚之外,那些囚犯頭和他們的親信也有特殊待遇,他們能共用一桶甚至多桶水,慢悠悠地清洗打理自己,剩下的那些囚犯卻可能要二十幾人去搶一桶水,這份待遇的偏差就又給囚犯們提供了互相監視和告密,以及討好那些囚犯頭的理由,綠蛇就是這樣上位的。
總之,在這個時候,廣場的一邊會變成露天的澡堂和洗衣房,而廣場的另一邊則會變成餐廳,那些獄卒們會帶著囚犯們的晚餐過來,那通常還是黑麵包和清水,以填補他們勞累整日的身體,而在清潔和進食的工作結束後,囚犯們便迎來了一天中最寶貴的自由活動時間。
在太陽徹底落山而月亮升起之前,他們獲准在廣場和囚室區的範圍內自由活動,不管是找其他囚犯閒聊,找個地方休息,甚至於新囚犯向囚犯頭懇求入夥,或者老囚犯敲詐恐嚇新囚犯,只要不鬧出太大的動靜或騷亂,在周圍巡視的獄卒們都不會多管。
這當然也是監獄方控制囚犯們的手段,畢竟,囚犯們需要時間來滿足基本的社交需求,他們是需要放鬆和交談的活人,將他們逼得太緊可能會引發失控的暴亂,而這樣轉瞬即逝的自由,便可以滿足絕大多數人,讓他們繼續成為順從的囚犯。
而當月亮從天邊升起時,獄卒們就會驅趕著這些囚犯們回到囚室,在每間囚室都點過名後,獄卒會去向典獄長報告,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哨響,林木場的一天就正式結束。
在次日的清晨時分,那尖利的鐵哨聲就會再次響起,將囚犯們從他們的夢境之中
而這,就是海柔爾自入獄後的這三天來,所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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