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海柔爾的麻煩8000
“嗚！”
鐵哨聲把海柔爾從夢中喚醒，她的腦子因噪音而感到陣陣刺痛，但她卻顧不上抱怨，而是乾脆利落地起身，然後儘可能站直自己的身體，與她相同囚室的獄友們反應也是類似，共計八名女囚，在囚室內站成筆直的兩排。
算上她入獄那天，今天是她呆在這座監獄內的第四天。
這間囚室的地上鋪著八塊散發著微妙酸臭的毛毯，這就是囚犯們在春夏季節的被褥兼睡床，所幸這裡沒有太多的蚊蟲，按照獄卒和囚犯的說法，這是因為這座監獄被純白之源庇護，蜈蚣和臭蟲之流無法安家。
囚室的半空中，一根繩子穿過懸空，上面密密麻麻地掛著半乾不溼的衣服，散發著某種混合了汗水和塵土的古怪氣味。
“哐當……哐當……”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厚重實木大門上的金屬鎖頭被開啟，兩個面色陰冷的獄卒走進囚室，他們用粗暴的態度捏住女囚們的下巴，將她們的臉扳起來確認長相，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在農夫在檢查牲口的牙齒，似乎擔心囚犯裡裡有冒名頂替者似的。
無禮又蠻橫的檢查持續了大概數分鐘，海柔爾自然也不能逃過，由於她已經被確認是個愛爾莎雅人，受到歷史影響，捏著她臉頰檢查的獄卒格外用力，甚至都留下了通紅的指印，似乎想要憑藉自己手指的力量，生生將她臉頰下的牙齒給捏碎。
所幸，獄卒並沒有更加為難海柔爾，在完成檢查後，他們臉色陰沉地歪歪腦袋，示意海柔爾和她的獄友們離開，八個女囚服從命令，她們小心翼翼地走出囚室，出門便是夾在囚室之間的狹窄走道，她們很快匯入外面有序移動的人群裡，來到了之前那座平坦的廣場下。
在獄卒們兇惡刻薄的喝罵之下，囚犯們分成縱隊，在廣場上面整齊地站好，體型微胖的典獄長站在所有人前方的木頭高臺上，他手裡攥著把足有嬰兒手掌大小的鐵哨，正用高高在上的視線俯視著下方的囚犯，他們之間的高度差別不大，但典獄長的眼神卻像是在看於地面爬行的螞蟻。
很快，數量約在五百到六百人的囚犯全部到位，廣場上的縱隊超過十列，獄卒們行走在囚犯縱隊間，拔出腰間短但硬的短棍用力揮舞，抽打那些偏離隊伍的囚犯，在毫不吝惜地使用暴力的同時，他們還使用極為惡毒的汙言穢語高聲喝罵，維持著這數千人囚犯的秩序，那架勢不由得讓人想起成群結隊的豺狼。
典獄長當然不會在乎獄卒們的惡行惡相，他看到囚犯們全部聚集起來，便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舉起那隻鐵哨塞進嘴裡，鼓起腮幫子用力吹起來。
“嗚！嗚！”
讓人聯想到嚎叫和悲鳴的聲音傳來，囚犯們開始按照鐵哨哨聲的節拍，站在原地蹦蹦跳跳，看他們那勉強還稱得上是整齊的動作，這赫然是一套的體操。
獄卒們身上的兇威更盛，他們拎著短棍，眼神像是兩把小刀般四處剜著，發現有囚犯做操時偷懶，就直接揮棍子抽過去。
“我背棄神的恩義！”囚犯們一邊做操，一邊開始齊聲高喊，他們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近千人的齊聲高呼震得人耳朵生疼：“我必須反思己罪！”
這呼喊每天都會進行，短時間內或許不會影響什麼，但隨著囚犯被拘留的而時間逐漸邊長，他們也難免會逐漸被這樣不斷重複的坦白認罪影響，最後，哪怕是那些因為各種原因被冤枉的倒黴蛋，或許都會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確實有罪，確實需要贖罪。
或許只有那些比常人更加頑固的人，才能完全不被這樣日復一日的口號所影響。
海柔爾顯然不在此列，她眼睛眉眼微垂，隨著周圍的囚犯們呼喊運動，聲音不算特別洪亮，動作也不算特別標準，但也已經勉強能夠透過那些來回尋梭獄卒的檢查，而在這幅謙卑恭順的外表之下，她卻在心中打著自己的謀算。
“按照我這三天來的見聞……其實我還挺安全的。”海柔爾想到：“根據我的打探，這間林木場監獄裡面有不少愛爾莎雅人，他們都是在最近這段時間，被教會用與我類似的罪名抓捕，在經過幾輪審訊之後，就會被當做疑犯繼續關押，而不是更進一步地處置。”
“根據在囚犯間流傳的謠言，這兩天應該就輪到我被提審了，聽和我同囚室的前輩獄友們說，教會的審訊出乎意料地不算特別嚴苛，只要熬過去，我應該就算是取得了初步安全，所以目前來說，我應該還不用擔心自己是原初聖經盜竊犯這個要命的身份被曝光。”
“這不是我目前最緊要的麻煩，我可以暫時將其放在一邊。”
清晨的喊號子操練很快結束，但囚犯們的一天才剛剛開始，接下來，這些囚犯站在原地不動，他們保持著最初被分配的隊形，在獄卒的帶領下依次離開這片廣場，歪歪扭扭的隊形就像是遊動的蛇一樣。
林木場進門就是這片平坦的廣場，而穿過廣場向北方深入，就來到囚犯們度夜居住的囚室區，說是囚室，其實也不過是成排鋪開的低矮木造平房，每間狹窄擁擠的平房就是一間囚室，裡面往往塞了六到八個囚犯不等。
踩著塵土飛揚的土路穿過囚室區，海柔爾不由得在心裡感謝她認識的那些神，包括樂聲先知和純白之源，感念暴雨季已經過去，不然這些位於囚室之間的土路恐怕會變成小小的泥沼，獄卒們有高幫皮靴，但囚犯們可只有破爛的草鞋，泥土能夠輕而易舉地滲透進去。
順帶一說，由於自身的經歷以及安提爾的影響，海柔爾在心裡向神o表示敬意時，沒有把幽藍之主也放進感謝名單。
在穿過了囚室區之後，就是這座監獄的心臟，被囚犯們稱為“主樓”的地方，遠遠望去，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小小的鋼鐵城堡，威嚴沉默地矗立在囚室區的後面，雖然並沒有多麼雄偉，但卻透露出強烈的倔強和強硬，如同直直刺入大地的斷劍，其上無數劃痕證明它曾鏖戰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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