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防災知識要牢記4000
在那天被帶到林木場大監獄之後,海柔爾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那座廣場上洗清自己的汙濁。
所謂洗清汙濁,便是海柔爾這些新入獄的囚犯,要在廣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脫光自己的衣服,被獄卒當頭潑上一大盆冷水,然後渾身溼漉漉地站在那裡,接受典獄長殺氣騰騰的訓話,直到那為了展示威嚴而又臭又長的訓話結束,他們都得木樁般戳在那裡,不能遮擋身體,不能移動一步。
對海柔爾來說,這又是段不怎麼令她愉快的回憶。
被迫在大眾面前裸身所帶來的羞恥感到還在其次,她無法忍受的是那種彷彿水中浮萍般,對自己命運無能為力的弱小感,但她又怎能怎麼樣呢,現在的她已經再次淪落為囚犯了,可沒有多少反抗的力量,更別說做出選擇的資格了。
而在典獄長的訓話結束後,他會把每個新囚犯叫到面前,高聲對所有人宣佈這名新囚犯揹負的具體罪行,並且附加自己對這個罪行的幾句點評,當然,那通常是熱情表現自己對囚犯們蔑視的髒話,然後新囚犯身上的枷鎖才會被解開,他們也才能夠領到自己的囚服,不用繼續赤身裸體。
這點倒是和普通監獄不同,有著非常強烈的儀式感,而且費時費力,海柔爾猜測,會有這麼一齣,或者和林木場宗教監獄的性質有關。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海柔爾才終於得知了她的罪行。
“涉嫌輕蔑純白之源,涉嫌蠻暴反抗教會,涉嫌盜竊同盟情報,涉嫌盜竊教會財產。”典獄長用十分嫌惡的語氣說道,然後瞅著海柔爾,就像在食腐動物在看剛剛死去的新鮮屍體:“還是個北方佬?那你可更加該死了!”
海柔爾當然沒有回嘴的餘地,她只是默默領取了自己的囚服,然後耐心等著典獄長揮手示意,才緩緩走到一旁換上囚服,她不太在乎典獄長的冷言冷語,而是在腦中全力思考一個問題。
“所以我被投入林木場的監獄,就是因為那四條罪名咯。”海柔爾不動聲色地琢磨著:“監獄方對待我的態度和對待其他犯人基本相同,也就是說,他們果然其實並不知曉我和原初聖經失竊有關嗎。”
當然,不會有人來解答海柔爾心中的疑問,在把所有新囚犯都用語言羞辱過一遍,太陽都開始逐漸下山西沉後,典獄長終於心滿意足地從高臺上離開,他輕輕拍打著自己那微微凸出來的肚子,看起來就像是剛剛吃了頓豐盛的美餐。
典獄長離開了,收尾的工作則留給了那些獄卒們,他們呼喝著讓囚犯們回到囚室,並如同分贓般將這些新囚犯分到各自的轄區,再交由不同的囚犯頭管理,讓他們可以對這些新囚犯進行入獄必備的“新生教育”
那些在之前公開羞辱裡戰戰兢兢,表現得十分膽小懦弱的新囚犯,得到了獄卒們的青睞,每個獄卒都想要這樣的軟蛋囚犯,他們基本不會鬧事,只要稍微給他們提供一些庇護,他們就會成為乖巧聽話的狗,比綿羊都要更好管理。
而那些在公開羞辱裡,表現出明確強硬或者憤怒態度的新囚犯,則遭受到了獄卒們的嫌棄,沒有獄卒希望自己的轄區內出現這樣的刺頭,這意味著他們的轄區內可能會出現打架之類的事故,很容易影響到他們本月的薪水和獎金。
而在新囚犯裡面,除了海柔爾外也有幾名女囚犯,但和看起來沉著自若滿不在乎的海柔爾不同,她們看起來滿臉驚慌失措的神情,似乎下一秒就會哀鳴著倒在地上,這些女囚犯得到了獄卒們的熱烈的鬨搶,背後的原因不言而喻。
可輪到海柔爾時,獄卒們卻犯了難。
她雖然是女性,但在公開羞辱中展現出來的定力和冷靜,卻尤勝許多男性,經驗豐富的獄卒們可以判斷出,這必定是個意志頑強且不懼挫敗的死硬分子,這樣的傢伙能夠很快得到周圍囚犯們的敬畏,尤其是在這個本身就女性極其稀缺的監獄內,她幾乎可以說是移動的麻煩製造機。
而且,她還是個愛爾莎雅人,這就意味著她會說愛爾莎雅帝國的語言,在獄卒們這裡,這可是個極大的扣分項,這個時代可不存在什麼正經的外語學校,更別說能夠隨時學習他國語言的便利手段,獄卒們只能聽得懂幾句簡單的帝國話,但也僅限於此,語速稍微加快,結構稍微複雜,他們就只能聽得雨裡霧裡了。
這意味著身為愛爾莎雅人的海柔爾,可以透過愛爾莎雅帝國的語言來傳遞資訊,一想到她可能當著自己的面,說著一口自己聽不懂的話,獄卒們便對海柔爾產生了微妙的戒備心理,再加上聖臨丘對帝國向來印象極差,他們便都不希望海柔爾來到自己的轄區。
最終,透過抽籤的手段,獄卒們還是決定了海柔爾的去向,其中某個獄卒心不甘情不願地接收了海柔爾,並且把她交給了手下的囚犯頭,一個外號為“綠蛇”的亞塔達裡安人,讓他來教導海柔爾在林木場生活的各個事項。
這個綠蛇是街頭流氓出身,隨著事業的發展與資金的積累,逐漸從在街面上打架和向店家收取保護費的暴力實業,轉向採買那些因窮困而賣身的窮人家女兒,並且逼迫她們外出賣身來賺取錢財的灰色服務產業。
在這個時代,妓女雖然是個被主流社會輕視的工作,但在絕大多數國家卻也並不違法,而人口買賣也是類似,大家都在批評這樣的做法,但卻總有人在從事這些行當。
所以嚴格來說,綠蛇買人去賣身並不違法,教會也不太可能因為這種理由去把他抓來林木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綠蛇會入獄完全是他自找的倒黴。
這個在街面上混了半輩子的職業黑幫,出乎意料地非常愛崗敬業,為了讓手下的妓女賣出更好的價格,他絞盡腦汁試圖改良服務流程,而他最終思考的成果,就是為娼妓們準備各種帶有職業特色的服侍,來讓她們的服務過程更具特點和韻味。
這項頗有創造力的改良讓綠蛇賺了不少的錢,但就在某次服務的過程中,不知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一名妓女居然穿著白教的教士袍,進入了某位嫖客的臥室,而這位嫖客雖然出來享樂,但卻出乎意料地是個非常虔誠的人,對妓女這樣褻瀆教士袍極其憤怒,並直接把這件事捅給了教會。
於是,綠蛇完蛋了。
人口買賣和組織賣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件該死的教士袍,綠蛇在那堆衣服裡面混進一件教士袍,是想讓嫖客穿著教士袍蹂躪妓女,以暗諷教會的腐壞墮落,還是讓妓女穿著教士袍被嫖客蹂躪,以嘲弄教會的軟弱無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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