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水晶屠夫降下春雨8000
安提爾花了大概五秒鐘的時間，來觀察自己當前的處境。
他站在一棵樹下，在身邊圍了好幾圈野豬，它們在發出陣陣哼唧叫聲，因為自己的甦醒而蠢蠢欲動，它們那漆黑的小眼睛滴溜溜亂轉，顯然在籌謀什麼見不得光的陰謀。
安提爾沒有理會周圍哼哼叫著的野豬，而是擺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發現臉上還沾著泥土和草葉，身上的衣服也有野豬蹄子踩過，以及曾被野獸用力啃咬拉扯過的痕跡。
而且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腰部在持續地傳來陣陣痛楚，那感覺就像是被人用鐵錘狠狠毆擊了一樣，這感覺最初還不算特別強烈，卻隨著安提爾的清醒而變得越發清晰。
而在遠處的林地那邊，第五羽翼用無可挑剔的跪坐姿態，那些手裡抄著農具的鎮民們，就像是尾巴上的毛被狠狠拔掉的家養雞般，顫抖著惴惴不安地守在那老人的身邊。
與可能被野豬們狠狠踩在地上，來來回回踐踏過好幾遍的安提爾不同，林地對面的第五羽翼看起來就像得體太多，他身上的衣服整齊潔淨，幾乎沒有半點灰塵或者泥土。
安提爾與野豬，第五羽翼與鎮民，林地間儼然形成了兩個集團的對峙，而他們中間那大片被刻意空開的地面，其上的草木凌亂不堪，期間隱隱有已經滲進泥土中的血跡。
電光火石之間，安提爾就理解了先前發生的事情。
在之前野豬和鎮民開戰的時候，為了更好地獲取情報，或者說直接對自己進行審訊，第五羽翼向純白之源祈求，呼喚了神力的恩賜，強行把他給拉扯進了自己的潛意識迷宮。
那個時候，自己恐怕直接就昏倒了，而且還被幾隻甚至更多野豬給踩了，沒有留下重傷真是感謝知識的庇護，而第五羽翼應該在同一時間，冥想進入了潛意識迷宮開始操作。
儘管當時的情況很混亂，但安提爾還是可以記得，自己清晰感受到浩瀚的神威憑空而降，彷彿要把在場的所有人和野豬都給碾碎，現在看來，恐怕不只是他產生這樣的感受。
這些來源於異教的野豬自然不必多說，純白之源的神威簡直是指名道姓的威脅，它們恐怕不敢在尚不明確的情況下行動，於是就將在混亂中，把陷入昏迷的自己拖到了後方。
而對面平凡半生的鎮民們，恐怕也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再加上第五羽翼又突然陷入似乎無法醒來的沉睡，他們那時候恐怕很迷茫，最終也只能無奈地選擇了暫時按兵不動。
林地之間的這個對峙場面，應該就是這樣形成，野豬們心懷疑慮，鎮民們不知所措，便不約而同地採取了保守做法，由互相攻伐的攻勢轉為守勢，耐心等待各自的大將醒來。
而現在，在第五羽翼之前，野豬們的頭領灰髮公爵，首先從地面上站了起來，也無怪乎野豬們表現得這麼興奮了。
畢竟，和敵人互相對峙這種事情，向來不怎麼愉快。
“呼……”
迅速在心裡摸清了狀況，安提爾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然後擺了擺手，這簡單的動作讓他身邊的野豬搖頭晃腦，發出連續不斷的哼哼唧唧叫聲，開始啪嗒著蹄子轉向林地對面的鎮民和第五羽翼。
它們是群很聰明的禽獸，儘管不太理解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已經開始蠢蠢欲動，準備在安提爾的率領下，趁著對面那個給他們不妙感覺的老頭還癱在那裡，一鼓作氣將這些人類全部鎮壓清剿。
野豬們不知曉也不關心安提爾和第五羽翼間的那些破事，它們只知道，這是個破敵取勝的好時機。
不得不說，野豬們的方略很好，但安提爾想要稍作修改。
灰髮公爵的眼神在第五羽翼身上停頓片刻，這名曾經風姿卓絕的教會羽翼，此刻就像是不幸患上老年痴呆症那樣，只是痴痴傻傻地呆坐在那裡。
他死了。
雖然可以感受到第五羽翼似乎還在呼吸，那具蒼老的肉體還在運轉，但安提爾的直覺卻可以自信地做出這番斷言。
第五羽翼的精神和靈魂已經死去，端正地跪坐在那裡的不是第五羽翼，而只不過是具空蕩蕩的血肉之軀，其中蘊含的真正讓人得以為人的事物，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安提爾估計這和肆虐並燒盡他潛意識迷宮的白火有關，也懷疑這可能與他向純白之源祈求干涉存在聯絡。
“我在他的潛意識迷宮內，好像一不小心把他逼進絕境了？”灰髮公爵有些沒底地在心裡嘀咕，他回想自己在第五羽翼的潛意識迷宮時，對這個老人施加的種種殘酷暴行：“嗚哇，一不小心把他的內心玩弄到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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