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霧中客1
“咕……啊……咕啊……”
“咚咚咚”
新公爵號仍在濃霧中緩慢地向前行進，但原本能夠用於指引方向的人體羅盤，卻像是斷了線一般，它不再給出清晰的指引，而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鳴叫聲，最終完全沉默，與此同時，從霧中，從海中傳來的撞擊聲，也發生著細微的變化，它從最初的雜亂無章，變得越來越有規律，就彷彿有什麼東西，正潛伏在水下，隨著新公爵號遊動，並不斷敲打著這艘船的船殼。
彷彿有陰影降臨在這艘船上，所有人的直覺和本能都意識到了這點，但在他們眼中的物質世界內，卻並沒有任何的異象發生，只有那節奏平緩的敲打聲，告訴甲板上的眾人，有什麼詭異而危險的事情正在發生。
但不知曉。
船員們，不知曉究竟在發生些什麼。
在海上孤單行駛的船隻，不管那艘船有著多麼牢固的船身，有著多麼先進的武器裝置，它始終像個移動的監獄，除了船隻本身以外，船上的人們根本無處可去，而濃重的霧氣將視線隔絕，則像是在這監獄裡面，又劃分除了新的狹窄牢房，更是封住了船員們最常用的感官他們的雙眼。
被困住，被矇蔽，他們從外界獲取資訊的途徑，不聲不響地就被切除了一條。
“那是什麼！”
“有什麼東西在船下！就在水裡！”
“別把我往外擠！”
除了趴在高高桅杆上，一時之間下不來的t望哨外，甲板上的水手們本能地聚集起來，他們下意識地抽出刀劍，彼此頂著對方的肩膀，腳尖頂著對方的腳跟，似乎想要和彼此完全揉成一團，這些曾經犯下累累罪行的死囚犯，此刻就像被老虎盯上的母雞，不斷髮出難以置信，充滿了慌亂的啼叫聲。
在面對能夠看到的敵人時，他們還能夠用破壞慾和殺戮欲鼓舞自己，讓自己燃起戰鬥的渴望，但此時此刻，身邊只有濃到難以看清周圍的霧氣，以及在霧中和自己不斷碰撞，看不清究竟是誰的人體，恐懼就如同被滴在白色絲絹上的墨水，在這幫人心中快速擴散開來。
因為他們已經意識到了，只不過沒人願意說出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在那連續不斷的敲擊聲之後，已經沒有船身被硬物摩擦時，所發出的讓人頭皮發麻的嘎吱聲了，這意味著，從剛才起就陰魂不散的敲擊聲，並非是由於撞到礁石所發出來的。
那麼，這聲音又是因為什麼而響起？
“咚咚咚咚”
新公爵號似乎還在前行，又似乎已經完全懸停在了海面之上，至少，已經不再有海風吹拂而來，而那持續不斷的敲擊聲，節奏開始變得越來越快，更讓人感到不安的，則是那敲擊聲似乎開始逐漸向上移動，就彷彿有什麼東西，一邊揮舞著自己的肢體，重重砸在新公爵號的船身上，一邊緩緩向著這艘船，向著甲板上聚集在一起的船員們爬上來。
“那究竟是什麼，誰去看看啊！”
“船長！船長呢！你不是巫師嗎！做點什麼啊！”
敲擊聲仍在逐漸上移，隨後，毫無徵兆地突然停下，惡寒襲上每個水手的身體，他們叫喊著，手中的刀劍不斷搖晃，但卻連一步都不敢邁出去。
“噠……噠……噠……”
船身上的敲擊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清晰可溫的腳步聲，彷彿正有什麼人形的東西至少，是能夠發出腳步聲的東西，在視覺被濃霧剝奪的此刻，水手們只能憑藉自己的聽覺，來判斷周圍發生的事情，而這一連串的變化聽起來，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趁著這濃霧攀上了甲板。
那東西在他們的周圍徘徊，不知道是什麼，不知道想幹什麼，甚至，水手們都不清楚，那東西究竟存不存在，亦或只不過是他們在緊張之下，所產生的的幻聽。
水手們叫喊著，嘶吼著，發出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說些什麼的含糊聲音，似乎是想要那些歇斯底里的嚎叫，將那陣陣不間斷的腳步聲壓制下去。
但沒有用處。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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