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霧中客2
當水手們驚慌失措的時候，安提爾握著日光刺劍，站在船頭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在腰間的人頭上摩挲，沉默不語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不管是水手們越發絕望的叫嚷聲，還是那沉悶的敲擊聲，亦或是那連續不斷的腳步聲，都沒能讓他移動半步。
灰髮的公爵正在觀察，因為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並且產生了一個猜想，安提爾並沒有明確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這個猜想，甚至就連猜想本身，也是產生於他自身的直覺，所以，在這個時候，水手們就派上用場了。
說到底，這些水手們在他這裡，本來就是可用的消耗品，這些人是已經被判處死刑的罪犯，手上沾染過不知道多少人的鮮血，將他們作為試驗品，用他們的那份莽撞粗暴，以及就算死掉也不會讓他不快的生命，去測試周圍的環境，再合適不過。
在安提爾眼中，這幫傢伙簡直是最好用的小白鼠，而且花的還是羅根的錢。
“嗯……周圍的以太濃度變高了，而且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似乎變得更加強烈了……”當水手們擠在一起，發出壯膽的吼叫聲，並叫嚷著安提爾幫忙時，灰髮的公爵只是微微眯眼，感受著空氣中最細微的變化：“而且似乎還有若隱若現的神性……和之前那種感覺非常相似……”
“是喀戎降臨在地上的神國嗎……這麼說，我們確實是靠近了幻海教會的總部？這應該是某種迎敵的機制？唔……在海上面和喀戎的人戰鬥，感覺是我這邊劣勢啊……”
安提爾在思考，而那咚咚的悶響聲，也在逐漸向著甲板上移動，而在敲擊聲轉變為連續的腳步聲之後，安提爾感受到了某些熟悉的東西。
大天使的味道。
這種感覺十分詭異和奇妙，雖然說是味道，但卻並沒有實質上的氣味，這就像是一種心理上的習慣，就彷彿有些種類的魚，會被自己的生物本能驅使，逆著水流游回繁殖地一樣，在那腳步聲響起的瞬間，安提爾就覺得，自己似乎進入了某種奇怪的狀態。
他舔了舔嘴唇，感覺自己的胃抽了抽……
灰髮的公爵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餓了。
就在灰髮公爵走神的時候，甲板上的水手們終於忍耐到了極點，有一個水手嚎叫著，揮舞著手中的長刀衝向霧氣之中，似乎想依靠手裡的武器，劈砍腳步聲的源頭，但他的怒吼聲毫無徵兆地消失，隨後，就連他整個人，都完全消失在了霧中，連一丁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嗯……果然是大天使啊，看這個狀況，也就是說，不能硬拼咯……”安提爾彈了彈腰間的人頭，站在船頭的方向，以那腳步聲和水手們的叫喊聲被背景音樂，思索道：“當然，也有可能是那傢伙太弱，所以被秒殺了……但除了腳步聲外，我沒聽到任何聲音……所以還是前者，這裡的規則……是不能訴諸武力嗎？”
“汝等並非我主之信徒……為何現身於此？”
就在此時，腳步聲停下，一個沙啞而蒼老的聲音，突然在甲板之上響起，或者說得更加詳細一些
這聲音來自於安提爾腰間，來自於那顆已經風乾，皮肉緊緊貼在骨頭上的人頭。
淡淡的神性纏繞著那顆人頭，這回，可不是安提爾出於直覺的判斷了，而是實打實的現實，總是被他掛在腰間，形影不離的那個人頭，被某個大天使降臨了。
而且那個大天使，還在用這個人頭進行發言。
灰髮的公爵渾身一顫，他臉上顯露出尷尬的神色，說實話，他覺得這場面還挺微妙的，如果這大天使真如他猜想的一樣，是喀戎在幻海教會總部周圍，設定的防衛手段，那麼這個場景就好像，自己帶著一幫社會意義上，無可爭議的壞人，闖進別人的家，還被這個家的守衛抓了個正著一般。
好像他是壞人似的。
“誰！是誰在說！”
“好了！都安靜！呆在原地別亂動！讓船長我來處理！”
水手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沙啞聲音嚇到，他們發出驚慌的叫喊聲，肢體之間互相碰撞的悶響，刀劍在身體的擺動間撞擊，發出連續不斷的叮叮噹噹聲音，不過，安提爾總算不再袖手旁觀，他朝著水手的方向吼了一句，然後解下腰間的風乾人頭，舉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好，大天使桑。”隔著厚重的霧氣，安提爾看著那若隱若現的風乾人頭，有禮貌地問好道：“我是這艘船的船長，公爵desu，你可以直接叫我公爵”
“公爵…desu……？沒有聽說過的名字……而且汝的身上，為何，會有我主的氣息……”在片刻的沉默之後，人頭那乾枯的臉龐張開嘴，緩緩發聲道，每次張嘴，似乎都在透支這個人頭作為物品的壽命，讓它看上去更加乾癟：“吾不認識你們，汝等不得穿過此地……”
這不知名的大天使，完全沒有接上安提爾的梗，它只是扯著不存在的嗓子，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沙啞聲音，自顧自地說道，不過灰髮的公爵對此也並不在意，他只是挑了挑眉，察覺到了些許奇妙的地方。
眼前的大天使……似乎……不太聰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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