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霧中客3
“幽藍之主。”在那人頭髮出尖嘯的瞬間，安提爾當機立斷，他立刻把那顆人頭系回自己的腰帶，將手中的日光刺劍，紮在自己腳邊，然後對著前方的濃霧，毫不猶豫抬起手，擺出一個在胸前握緊雙手，彷彿祈禱一般的姿勢：“幫忙，不然我可能會死在這裡。”
伴隨著安提爾清晰的聲音響起，他身上浮現出淡淡的晶瑩深藍色光芒，那形態如同觸鬚一般的紋身，悄無聲息地在他的皮膚上浮現，那觸鬚的面積似乎變得更大了，已經將他的大半個身體都纏繞起來，甚至有一根觸鬚，已經纏上了安鐵爾的脖頸，彷彿下個瞬間，就會發力將他掐死。
與此同時，一股帶著涼意的緊縛感傳來，這股冰涼的感覺，順著那深藍的觸鬚紋印流動，很快就竄遍安提爾全身上下，就好像有一隻冰冷無形的手，輕輕地撫過安提爾的每一寸皮膚，讓灰髮的公爵不由得打了個冷顫，與此同時，他聽到一陣細碎而含糊的低語聲，就像正有人趴在他的耳邊。
然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這就如同一個惡劣的玩笑，安提爾的身上，那散發著深藍色光澤的觸鬚紋印，悄無聲息地完全熄滅，那冰涼的觸感，也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就連耳邊那已經有些熟悉了的細碎低語，也像是被什麼人往臉上狠狠來了一拳般，伴隨著一聲若有若無的哀嘆，便完全消散。
“咻也就是說，那個黃袍子，喜歡纏人的觸鬚怪，在這個時候，沒法幫到我咯？”在這樣的處境之下，安提爾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或者不安，不如說正好與之相反，他吹了聲口哨，看上去莫名其妙地亢奮了起來：“看起來，我只能靠著自己，還有這幫小夥伴，來對付這位大天使咯？”
“嗯……話說？你還在嗎？你好？你還在的吧？別不理我啊？”
他輕輕彈了彈腰間那風乾的人頭，在以尖叫般的姿態，吼出了那句“汝乃吾主之敵”後，這人頭就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也不知道，是在積攢力量，準備一次性就幹掉安提爾，還是覺得雙方已經擺明立場，沒有談話的必要了。
這又是一個讓安提爾在意的地方。
先前在漁村遭遇的那名大天使，有著明確的降臨軀體，將那個軀體毀掉，它也就隨之消亡了，所以，它會想方設法地把自己藏起來，但這回遇到的這名大天使，似乎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首先，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它直接降臨在了安提爾腰間的人頭上，和可能為敵的存在比鄰為伴，完全不擔心，自己降臨的這個依存物，被直接毀滅當然，安提爾也不會輕易毀掉這個人頭；其次，在表達了敵意之後，它就保持了沉默，不再發出聲音，甚至連動都不動，似乎這不知名的大天使，根本就不在意這人頭會遭遇怎樣的對待。
甚至，安提爾都無法確認，這大天使現在，是否還依憑在這個人頭上。
規則並不相同，顯然，這回的大天使和上回的大天使，有著完全不同的領域規則。
“嘖……莫名其妙地蹦出來，放了一句狠話，然後又莫名其妙地沉默了，這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啊……”安提爾撇了撇嘴，他皺著眉頭望向四周的濃霧，如果說這片霧氣，之前還只是自然形成的奇妙景象，那麼現在，他幾乎都可以感受到，那蘊含在霧氣中的隱秘敵意和殺意：“所以，那傢伙的規則究竟是什麼……”
“升帆！升帆！給我把帆升起來！我們現在就出發！別縮在那裡了！黑鉤，你還在的話，現在就開始航行！不要呆在原地！呆在原地不安全！”
深吸一口氣，安提爾搖了搖頭，然後對著甲板的方向大喊道，而他得到的回應，則是擠成一團地水手們，在一片慌亂中，強作鎮定的迎合聲，以及黑鉤那從遠處傳來，聽起來戰戰兢兢十分疲憊，就好像剛剛跑完五公里跑般的應答聲。
他們聽不懂安提爾和大天使的對話，只能隱約地感受到，自己的船長似乎和什麼不得了的存在，進行了一次不怎麼愉快的交涉。
他們很緊張，並且還很不安。
“還有，那誰……呃，就是我點名的那個，叫什麼來著……水手長……？對！水手長！水手長把名點一下，看看是誰不見了！”安提爾抽出插在腳邊的日光刺劍，慎重地握在手裡，他一邊向著四周望去，一邊小心地邁開步伐，頂著這濃重地大霧，穿過新公爵號的甲板：“把人全部集中起來，除了必要的船員，其他人都進到船身裡面，這麼大的霧也沒必要站崗，反正都看不見。”
在安提爾的命令之下，水手長斷骨也強壓下不安的心緒，開始用帶著些許顫抖的聲音，呼喊著船員們的名字確認狀態，並指揮著船員挨個下到船身，幫助桅杆上的t望哨，從上面小心翼翼地爬下來。
在船隻這樣封閉的空間之內，在這樣詭異難明，充滿了未知危險地環境中，船長就是船員們最有力的主心骨，是他們保持理性的穩定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船長能夠保持冷靜，還能夠不斷髮號施令，展現自己的信心和權威，船員們就算再不安，也不會陷入完全的崩潰狀態之中，因為他們可以有限地放棄思考，只是一心執行被囑託的命令，而這個現象，在這艘被安提爾以恐懼捏合起來的船上，尤為明顯。
只要他不展現出慌亂的一面，他手下的船員們，就可以告訴自己，這位可怖嚇人，無比強大的巫師船長，肯定有自己的計劃，自己沒必要多想，只需要聽令而行就好甚至可以說，有不少人，是十分樂意這麼做的。
有些時候，能夠放棄思考這件事，是幸福的。
“我是不知道，你打算做什麼啦……”安提爾穿過霧氣，按照自己的記憶，摸索著來到船舵所在的位置，他可以感受到，在霧中有個顫抖的傢伙，正緩緩轉動船舵：“但說實話，你搞了這麼大的陣仗出來……”
“可不要虎頭蛇尾，讓我失望啊，不知名的大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