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沉船彈球4000
語氣堂堂正正,姿態毫不躲閃,安提爾直視王魚,或者說直視那對在黑暗中閃著昏暗黃光的眼睛,滿臉勇猛的神情,好像之前那個到處奔逃的傢伙,是另外一個人。
安提爾樂於在生死之間徘徊,感受那種強烈的“活著”的感覺,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是個沒有腦子的莽夫,會毫無意義地莽撞赴死,那並非他心中所好,對於自己這不可思議的第二次生命,安提爾相當重視,正因為他曾經失去過一次生命,他比任何人都重視自己新生命的質量。
在先前那種環境之下,直面王魚和王魚的水史萊姆們,無異於直接把腦袋塞到斷頭臺上,然後嚷嚷著“快來砍掉我的頭!”,他手裡連一枚籌碼都沒有,更不用說坐上賭桌了,但現在情況改變了,由於喀戎那失敗的干涉和進攻,安提爾有了賭命的成本。
他決定賭世界之網對喀戎的反彈,將會由他來引發,換而言之,喀戎肆意干涉現實世界的懲罰,將會由他來進行。
毫無疑問,這是嚴重缺乏理由,根本沒有倚仗。充滿了自說自話意味的決斷,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世界之網會選擇安提爾,作為自己對喀戎臨時的處刑人,甚至都很難講清,世界之網這樣一個混沌不清的概念,究竟有沒有類似於智慧生命的個體意識存在,但安提爾還是願意賭這一把。
主要是足夠刺激,而且有可能賭贏。
“該死的異教徒……!”
暴怒的王魚看著眼前曾經欺騙過她的男人,在她的面前表現出這樣肆無忌憚的姿態,眼前突然閃過之前在大聖堂時,對方那一心求死的劣質演技,想到自己曾被他欺騙過的恥辱,再加上停下了追擊的腳步,被壓制下去的疲倦漸漸翻湧起來,那狂躁的心逐漸冷靜下來,連帶著周圍的水史萊姆,都暫時停下了自己不斷的蠕動,她和它們包圍著那個闖入者,佔有力量上的絕對優勢,卻不敢妄動。
這會不會又是一個陷阱?又是一個騙局?
這樣的想法無法控制地在王魚腦海中升起,與此同時,身體上的疲憊又拖慢了她思考的速度,加劇了她心中的疑慮,在這短短的數個小時之內,現實的動盪就彷彿暴風雨中巨大的雨滴般,接二連三地向她襲來。
她失敗得太多次,都有點患得患失了,而身體上的高度疲倦,又讓這份不安和畏懼成倍地增長,對失敗的畏懼就像是沉重的鎖鏈,不但束縛住了她的手腳,也束縛住了她的大腦。
人在疲倦的狀況下,腦子反應的速度會變慢,對目前局勢的分析,也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微妙偏差,哪怕是貴為聖座的王魚,也依舊屬於人類的範疇,逃脫不了被現實物質,影響精神狀態的桎梏。
“你不動手啊?”安提爾斜著眼睛瞅著王魚,然後將自己身上那件散發著血味和海腥味的襯衣脫下來,露出自己身上詭異蠕動,還在泛著藍盈微光的深藍紋印,接著,他再把掛在腰間皮帶上的鐵盒子取下來,迅速而嫻熟地用自己的衣服,把那隻正在發燙的鐵盒包起來:“那就我先動手咯?”
安提爾的姿態看上去更加可惡了,他斜著眼睛掃過周圍的水史萊姆,嘴角扯出一個帶有明顯輕蔑意味的微笑。
他兩條腿彷彿拳擊選手般輕巧地跳著,同時,還開始不斷甩動他那劣質的襯衣鐵盒流星錘,鐵盒在空中不斷划動,發出一陣陣破空聲,老舊的襯衣被鐵盒拉扯,發出若隱若現,彷彿要徹底破裂撕開的輕響。
“我不在乎你是否在欺詐我,該死的異教徒,你現在一定要死在這裡。”身形龐大的海怪王魚咬緊牙關,雖然經過了片刻的迷茫,但王魚還是從那份迷茫中脫離而出,她凝視這自己面前的安提爾,周圍的水史萊姆也再次蠕動了起來,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等你死之後,我會慢慢考慮,這究竟是不是你的陰謀。”
她看著安提爾用那隻鐵盒和髒兮兮的襯衣,製作成了簡易的流星錘,但王魚對此並不在乎,她那昏黃的魚眼可以看穿黑暗,她見證著安提爾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到這裡,明白這消瘦的男人並沒有多麼強大的身軀,就算他身強體壯,那他現在的狀態也肯定不算太好。
憑藉自己的軀體,以及受自己指揮的水史萊姆們,她還不至於害怕拿著個劣質流星錘,只知道用謊言欺詐別人的瘦男人。
“嘿!”
但出乎王魚預料的,面對周圍逼近的水史萊姆,面對正在逼近的自己,面前的男人狠狠揮舞著手裡的劣質流星錘,並沒有砸向周圍的水史萊姆,也沒有砸向自己。
他直接朝著自己腳下,那潮溼而古舊的木板狠狠砸去!
“噼啪!”
木板被用力砸出了細密的裂縫,隨後整個向著海水中塌陷下去,露出一個幽深的洞,潮溼的水汽和海水的腥鹹味猛然蒸騰而起,顯然,這艘船的內部構造,已經由於長時間的沉沒,長時間地浸泡在水中,而支離破碎或者徹底腐爛為木屑,在這層爬著青苔的船身之下,早已經空空如也了。
接著,安提爾拎著那隻劣質流星錘,直接跳進了那個洞,將自己直接投進那黑暗的水中。
“噗通!”
重物入水的聲音在這片空間內迴盪,王魚看著安提爾果斷投水,還稍微愣了愣,對方已經見識過自己駕馭水的能力了,也知道幻海教會的使徒,擁有將自己的身體,轉化為半人半魚身體的能力,但居然還敢直接跳進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