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海柔爾的疑問5000
雖然嘴上並不承認，但實話實說，在安提爾的內心深處，對於伊傑琳的癱瘓，他是感到某種微妙暗喜的。
畢竟伊傑琳和海柔爾不同，他和海柔爾是彼此信任的同伴，對於安提爾來說，伊傑琳這個人的形象，不斷在“無辜的受害人”和“可疑的跟蹤狂”之間來回橫跳。
畢竟，她算是在這個世界上，極少數能夠讓安提爾感到不安，甚至產生反胃感乃至驚懼感的人類。
而更加讓安提爾鬱悶的，他還沒有理由對伊傑琳採取敵意行為的理由，雖然這少女是個危險的跟蹤狂，但很遺憾，帝國目前的法律，並沒有將單純的跟蹤行為，明確定義為違法犯罪。
而且嚴格來說，她只是在自己的房間裡，不斷重複以駭人誇張的行為，表達自己對安提爾的執念罷了，她並沒有對安提爾做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壞事。
按照帝國法律的限制，安提爾沒有對伊傑琳動手的理由，而以個人的恩怨私仇來判斷，他同樣沒有對伊傑琳動手的理由，安提爾還不至於因為伊傑琳對自己執念深重，就對她下殺手。
所以，當安提爾發現伊傑琳陷入癱瘓的時候，多少不由得鬆了口氣。
“總而言之，你好好休息吧，至於伊傑琳，我會讓人通知她的父母。”用力晃了晃腦袋，安提爾左搖右擺地站起身，他看著靠坐在病床上，一臉凝重神情的海柔爾，點點頭：“順帶一說，霍爾金斯說了，你要是還想做他的學生，可以直接去找他。”
海柔爾沒有回答安提爾，她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古怪，時而顯得思索而嚴肅，時而又顯得苦惱又糾結，她的臉色不斷變幻，顯然，此刻的海柔爾正處於激烈的思想鬥爭之中，如果將漁家少女此刻的思緒具象化，那恐怕會是全面使用發達火藥兵器，戰壕縱橫的慘烈戰場。
安提爾聳聳肩，他不知道海柔爾在想些什麼，也不打算打擾她，於是，灰髮公爵朝坐在病房角落，坐姿端正顯得十分乖巧的阿無招了招手，轉身就準備離開海柔爾和伊傑琳的病房。
但就在這時，漁家出身的少女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她猛然挺直腰桿，深吸一口氣，朝安提爾呼喊一聲，將他叫住。
“等等！安提爾，你向來很瞭解神靈，在神秘學上更是學識淵博，知道很多，很多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想向你確認一件事！”
海柔爾的聲音急切，就像是在湍急河流中溺水，正在急促呼救的落難者，突然找到了一片在睡眠漂著的浮木。
安提爾愣了愣，他停下離開的腳步，回身望向海柔爾。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o，k們其實並不全知全能，對嗎？”海柔爾小心翼翼地字斟句酌，如同在高掛鋼絲上跋涉的小丑：“神靈……其實也像……像人一樣，受到各種各樣的限制？”
海柔爾的話語斷斷續續，對於一個從小在白教的宗教宣傳中長大，懷揣著對純白之源習慣性信仰的人來說，她明白自己正在訴說的話語，從各種意義上，都是在玩火。
不可饒恕。
這個問題對安提爾來說，或許算不上什麼，但對於海柔爾來說，卻充斥著某種不可饒恕的褻瀆之感。
神高於人。
永恆，天然，不容許懷疑，超越凡人。
至高無上的神靈，不會如人類般遭受種種拘束，名為神靈的存在，自然擁有著全知全能的權柄。
這是白教教義的基礎，也是建立純白之源信仰的關鍵理念。
哪怕白教的教典，承認有非純白之源的其他偽神存在，但也同樣強調，k們的本質並沒有本質上的差異。
不論是作為正信的純白之源，還是作為地方的偽神，或者作為邪教源頭的邪神們，全部都是全知全能，不可褻瀆的存在，只不過彼此之間相比，各有強弱高低而已。
白教的信徒們，或許可以對邪教徒重拳出擊，把他們全部送進地牢，或者綁上火刑架，但其行動的本質，是所謂“打擊邪神的走狗”，以及“限制邪神信仰的蔓延”
並非是直接對抗或者破壞邪神本身。
換而言之，神靈們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力，只有神才可以觸及神，而在白教宣揚的世界觀中，更是隻有純白之源本身，才能夠給予其他的神o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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