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必須接受的不平等條約6000
黑石大聖堂圓形議事廳內，在羅約大主教的帶領之下，緊張刺激的會議仍在繼續，在此之前，主教們也曾有過這樣冗長而艱難的會議，不過會議在那時的主題是陰陽怪氣的派系鬥爭，以及對礦工們該採取何種態度的無盡爭論。
而這次的會議，他們總算討論了些更加具有實際操作性和現實意義的話題。
那就是在羅約以安撫為主，以打壓為輔的思路指導下，該採取什麼樣的具體手段應對那些在外城聚集起來的礦工們。
毫無疑問，對那些目標明確意志堅定的礦工來說，教會恐怕必須付出實打實的利益，才可能安撫得了他們，畢竟這場騷亂的核心是礦工們缺乏過冬的石炭燃料，這是生死之間的大問題，沒法靠著幾句好話就糊弄過去。
於是，話題在此刻又繞回了最初的原點，教會決不能因為受到礦工們的威逼，就改變自己的做法將倉庫裡的石炭放出來，這樣對教會的威望和名譽來說是個毀滅性的打擊。
一度彷彿死人般沉默不語的範多爾頓，這時又重新活泛起來，在大家已經情願或不情願達成共識的現在，他不敢繼續違背羅約宣揚自己的強硬立場，但這並不妨礙他從另外的角度噁心羅約，努力挽回自己因失敗而丟失的臉面。
“諸位，這就是我們不得不付出的代價。”範多爾頓擺出憂傷而無奈的神情，語氣悲壯：“為了和平解決這場騷亂，我們將不得不在羅約大主教的領導下，將教會的權威和地位屈於次位。”
不過，羅約在這時卻展現出了大主教的風範，他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對著範多爾頓抬起手，扎看上去就跟隔空掐住他的臉強迫他閉嘴一樣。
“謝謝範多爾頓主教表達自己的憂慮，一邊是不理解教會苦心的礦工教民，一邊是教會的名譽和聲望，該如何在二者之間取得平衡，作為溫和對待礦工這個立場的發起人，我當然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
羅約深吸一口氣，他環視四周，臉上的笑容顯得更加親切：“諸位，現在就是我們這些白教教士為了信仰和仁慈，而不得不做出犧牲的時候了。”
“作為啟山郡教區的大主教，我將帶頭捐獻出自己的財產購買倉庫中的石炭，然後按照低於石炭當前市價的價格，將其賣給那些莽撞的礦工們。”
“這樣一來，教會並未對礦工們屈服，只是進行了正常的商業活動，而礦工們也可以得到過冬用的石炭，心滿意足地離開五丘城，讓這座城市重新歸於寧靜和平。”
“此為雙贏啊，諸位主教。”
在片刻的安靜之後，圓形議事廳內再次響起掌聲，但這次的掌聲比之前要更加熱烈也更加真誠。
由於這場會議要留底記錄，所以羅約無法說得太清楚，但在座的諸位主教並非蠢鈍之輩，他們能夠領會到羅約的言外之意，也能夠意識到羅約的做法非但不會讓他們有損失，反而可能大賺一筆。
舉個例子。
在教會大量蒐集石炭之前，1單位石炭的標準價是1鎊，但在教會蒐集石炭儲備後，它的市價便暴漲到1單位5鎊，但在教會賬面的記錄中，石炭的價格依然是1單位1鎊，因為石炭價格暴漲是在教會蒐集之後發生，教會賬面沒有關於石炭價格暴漲的記載。
現在按照羅約的提議，主教們將使用屬於私人的財產，以1單位1鎊的價格從教會倉庫中購買石炭，這就相當於把教會倉庫裡的儲備從石炭換成了現金，從紙面的賬本上來看，教會並沒有承擔任何損失，明面上也沒有對礦工們屈服，算是勉強保住顏面。
而接下來主教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將這批石炭以1單位2鎊甚至3鎊的價格，再出手賣給那些礦工們，礦工們無法擔負1單位5鎊的高價，但2鎊或3鎊的價格，只要他們咬緊牙關或者進行小額借貸，那他們還是能夠出得起這筆錢，買到足夠他們過冬的石炭。
正如羅約所說的那樣，這簡直就是雙贏的做法指以主教們為代表的教士集團贏兩次。
如果省略中間的彎彎繞繞，這件事的實質就是教士們用1單位1鎊的價格購買石炭，然後用1單位2鎊或者3鎊的價格將其賣給礦工。
但它表面上看起來，就像是仁慈的教士們即同情礦工的悲慘境遇，但又關心教會的權威地位，於是以勉強回本甚至虧本的程度，捐獻家財購買石炭並將其低價賣給礦工。
教會的威望沒有受到影響，主教們的仁慈之名得到弘揚，他們的錢包變得更加充實，礦工們雖然可能會被榨乾他們最後那點儲蓄，但卻能夠活過這個冬天，也再沒有理由群聚罷工了。
在一片熱烈的鼓掌聲中，範多爾頓也在鼓掌，但他面無表情，眼神也變得更加陰鬱，這位由杉木谷派遣而來的主教，再次感受到自己過去確實小瞧了羅約。
他原本以為，這次石炭騷亂將成為徹底扳倒羅約，讓杉木谷派能夠完全掌控黑石大聖堂的契機，但沒想到羅約竟然能夠在那樣的絕境之中逆襲而出，甚至轉危機為機會，靠著這次所有人都能分潤的行動，再次確立了他大主教的地位。
範多爾頓不得不承認，他在這場石炭騷亂中一敗塗地，而且嚴格來說，他到現在都還不清楚自己究竟敗在了哪裡。
似乎莫名其妙地，羅約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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