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終於大局已定5000
對於範多爾頓來說，石炭騷亂就像是一場初期沒有人關注，但卻突然變得極其猛烈，發展到根本無法控制或者遏制的火災，不得不說，範多爾頓覺得自己從這次動盪中學到了很多。
最開始時，只是不時有零星的礦工抗議聲從民間傳來，有些教士對黑石大聖堂上報了這些不滿，但那時還活著的羅約大主教和包括他在內的其他主教，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因為對那時的他們來說，本土派和杉木谷派之間你來我往的政治鬥爭，要比教民們可有可無的抱怨更加重要。
前者只會讓他們的良心感到偶爾且微妙的陣痛，但後者可是會影響他們接下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權力與地位。
但就在他們忙碌著互相攻訐的時候，礦工們的抱怨突然變得猛烈了起來，越來越多的礦工開始扔下礦鎬，和礦場的管理人員與啟山郡各地的教會人員爭執，並且拒絕交出他們已經存在家裡的石炭，但很遺憾，這個時候的黑石大聖堂，依然沒有在意這已經開始呈現出不祥意味的徵兆。
在大主教和主教們的眼中，這只不過是短暫而不成規模的抱怨罷了，礦工很快就會接受現實，就像他們過去那樣。
可再之後，局勢似乎在一夜之間瞬間失控，當黑石大聖堂反應過來的時候，礦工罷工的浪潮已經席捲了整個啟山郡，到處都是地方教會因被礦工堵門而發來的求救與告急文書，更多的礦工甚至還已經在碳老頭的帶領下擰成一股繩，開始聲勢浩大地向五丘城進軍要和教會痛陳利害了。
在這個時候，黑石大聖堂終於察覺到狀況不妙，他們減輕了鬥爭的烈度開始試圖化解這場騷亂，但已為時已晚。
哪怕到現在，當範多爾頓覆盤過去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時，他都難免感到強烈的迷茫和不知所措，以他的標準來看，石炭騷亂髮展的時間太短速度太快，它不像是人為掀起的動盪，倒更像是某種突發的天災，就如同洪水海嘯或者地震暴雪，當人們察覺到不妙的時候，事態便已經完全惡化。
所以，當他嘗試解讀這一系列發展和變化背後的原由時，範多爾頓發現他不得不採取自己不是很喜歡的陰謀論，才能夠勉強解釋眼前發生的這些事情。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些礦工的背後是帝國皇權，皇帝想要牽制甚至削弱教會在地方上的權力和地位，所以派人在幕後引導掀起了這場石炭騷亂，就像啟山使徒分析的那樣，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這場騷亂來得這麼猛烈。”
“小些的可能性，就是這場騷亂的背後是諸王聯盟主導，他們想要用這場動盪影響啟山郡的秩序穩定，但這可能性並不大，諸王聯盟本身就是寶石之路的最大受益者之一，啟山郡動亂導致寶石之路斷絕，他們自己也不會好過。”
“最小的可能性，就是有卑劣的邪教徒作祟，但這也是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經過教會多年清剿，帝國境內已經沒有任何成體系和成規模的邪教組織，殘存的無非是些小型到不被注意的密教結社，不可能掀起如此巨大的動盪。”
“但不管怎麼樣，現在最大的關鍵不是深究石炭騷亂背後的成因，而是先把那些礦工暴徒鎮壓下去，至少要重新恢復五丘城的秩序和穩定，並且穩固我作為代理大主教的地位和權力，然後我才能騰出手來掃清那些暗處的灰塵。”
範多爾頓長嘆一聲，他起身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然後緩緩走出作為自己臨時辦公室的小教堂，來到走廊之中，現在的時間正是午後，明亮的陽光穿過寬大的落地彩繪玻璃照進來，在這寒冷的冬日裡給他難得的暖洋洋感覺。
教士們在走廊裡匆忙來回尋梭，護教衛隊計程車兵也在其中，整個黑石大聖堂正處於有序的忙碌之中，緊張的氛圍在周圍升騰而起，不時還有嚴厲的呼喝聲從不知何處傳來。
就在大概四十分鐘之前，範多爾頓終於和郡駐軍與警察廳達成共識，他以啟山郡數座大城市的主導權為代價，直接壓倒了帝國政府方面，成功取得了啟用郡駐軍和警察廳武備的權力。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範多爾頓丟擲的利益太過沉重，尤其是在教會常年佔據絕對主導地位的啟山郡，帝國政府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他所提出的交易。
毫無疑問，這是場純粹的利益交換，教會靠著出賣他們在啟山郡的利益，在這危急時刻換到了帝國政府的支援，只不過在對外的公告上並不會寫得這麼露骨。
“在由缺乏虔誠的礦工暴徒掀起的石炭動亂面前，教會和帝國政府通力合作將其鎮壓，讓啟山郡重新迴歸了它應有的穩定與秩序，而在事後，黑石大聖堂重建各地教會的過程中，地方上的帝國政府提供了大量無私的幫助，雙方再次展現了教權與皇權的親密無間，而且這份牢不可破的情誼將會持續到永遠。”
具體的公告會經過更加詳盡的潤色，它的篇幅會拉長到令人看都不想看的程度，並且充滿各種白教相關的典籍，但簡略來講，大致上就是這樣事後找補，儘可能保全教會顏面的內容。
雖然同樣是出讓利益，但對於範多爾頓和他背後的杉木谷來說，對教民屈服和對帝國政府屈服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在帝國這個巨大的權力場上，政府、教會與貴族是三個玩家，剩下的不過是他們手中的紙牌，教會和政府間的利益往來時有發生，只不過是頻率和強度的不同而已。
“呼……”來到走廊裡開啟的透氣窗前，範多爾頓長長呼了口氣，將肺中的濁氣全部撥出去，他可以看到在下方的庭院之中，不斷有搖晃的貨運馬車駛入黑石大聖堂。
那些貨運馬車的貨鬥裡裝滿了明晃晃的刀劍與箭矢，用於防護身體的皮甲也不在少數，看到這些武備被不斷地運進來，範多爾頓的心情終於好轉了些許，不管如何，護教衛隊能夠拿到裝備總是令人欣喜的。
這個世界上，沒什麼比裝備齊全而又忠心耿耿計程車兵，更加令人放心了。
只要一切順利，當今天深夜的時候，護教衛隊計程車兵就能出城正式開始武力鎮壓那些礦工了。
“先是那些暴亂的礦工，然後是黑石大聖堂內那些心懷鬼胎的反對派，接著就是所有那些隱藏在暗中，不懷好意的可疑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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