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生之執念 蠕動的肉糜中4000
如果說之前都是安提爾在讓屠宰師震驚與迷茫，那麼，現在就輪到屠宰師讓安提爾感到震驚與迷茫了。
就像屠宰師完全沒法理解安提爾不在乎自己的生命那樣，安提爾也完全沒法理解屠宰師在這場戰鬥之中逃跑。
從安提爾的角度來看，這場戰鬥包含著哪些要素呢。
首先，進行廝殺的雙方分別是擁有血仇的雙方，屠宰師是殺害安提爾生父的直接兇手，而安提爾則是被它記恨憎惡許久的仇敵，兩邊之間的間隙與仇恨持續已久。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是場值得雙方拼盡全力，血戰到最後時刻，想方設法將彼此徹底從世界上抹除的戰鬥。
至少對於安提爾來說，這是場機會難得，而且以後也可能不會再有類似機會的戰鬥，不，與其說這是一場戰鬥，不如說這是一場盛宴，灰髮公爵絕不可能將其隨意捨棄。
其次，則是一場發生在黑石大聖堂內的戰鬥，安提爾或多或少有著官方的背景和公爵的地位，能夠應付那些被吸引來的教會成員，但從屠宰師面對的事態卻完全相反。
它是個非法奇術師，更是常年被白教執行者通緝的物件，被白教發現行蹤，於它來說，基本相當於把自己送進墳墓。
如果安提爾嘗試設身處地，站在屠宰師的立場設想，他絕對會傾其所有，在教會成員趕到之前，想方設法將擁有追蹤自己行蹤的仇敵擊殺，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所以，安提爾完全無法理解。
在嘗試使用微光塑造切斷那些神經叢，隔絕屠宰師和那最外層血肉鎧甲間的聯絡時，安提爾在自己的腦海之中，設想了無數屠宰師接下來可能採取的行動。
它或許可能搏命一擊，不顧一切直接將那些斷肢雙刃往他的腦袋裡面壓；它或許可能像是斷尾的壁虎般，緊急從血肉鎧甲之中脫離，然後伺機重整旗鼓；它還可能會展現某些安提爾此前想都想不到的奇術，以超乎安提爾想象的方式來對他發出雷霆一擊。
這就像開啟不知其中具體內容物的禮盒，不管最終在禮盒中發現什麼，對於安提爾來說都將是巨大的驚喜。
可現在，灰髮公爵卻尷尬又錯愕地發現，這隻禮盒是個空盒子，原本應該在裡面給他巨大驚喜的屠宰師，在禮盒蓋子被開啟的瞬間，就如同脫殼的蟬般飛快地溜走了。
在所有可能的展開之中，屠宰師選擇了那條灰髮公爵連想都沒有想到過的道路。
無法理解。無法共情。無法懂得。
霎時間，在陷入迷茫和不知所措的安提爾面前，那具少女的身軀軟塌塌地向後倒去，就像是被抽走了衣架子上的禮服，所幸，她在凝固的水晶支撐下艱難搖晃，而沒有直接吧唧一聲倒在地上。
最令人不安的部分在於，她似乎還在某種程度上活著。
“嗚……噶……”
含糊不清的痛苦聲音，若有若無地從她的喉嚨深處發出來，她的兩隻眼球一隻掉落出來，只剩下少數視神經連線著眼球，讓它就像是某種令人作嘔的飾品般晃動，而另一隻眼球還勉強鑲嵌在她的眼眶裡，它甚至在緩緩轉動，似乎在望向安提爾的方向。
但也僅此而已了。
那隻僅存的眼睛裡面，看不出任何成體系的情感，似乎只剩下了作為生物最為原始的求生本能，這名少女就彷彿是被咀嚼了上百次的食糧，已經只剩下殘缺不全的渣滓殘骸。
而那坨從少女的身軀裡面鑽出來的蠕動肉糜，則飛快地凝聚自己的軀體，在扔下了對安提爾充滿了厭棄乃至恐慌的狠話之後，便扭動著自己的身體，直接溜走了。
只剩下還被兩柄斷肢雙刃刺穿腹腔，切開腦袋的灰髮公爵，以及如同活屍般只剩下殘缺求生本能的少女，依然保持著那僵持的姿態彼此對視。
在這間空曠的黑石教堂內，原本如同慶典般熱烈的氣氛完全冷卻下來，場間的氛圍甚至都變得有些尷尬了，似乎只剩下屠宰師那尖銳刺耳的嚎叫，還在這間教堂裡面迴盪不息。
“安提爾洛特金！你自己魔怔去吧！”
在時間過去了足足數秒之後，灰髮公爵才堪堪意識到先前發生了什麼，他眨了眨眼睛，在恍惚之間，甚至連頭上被砍著斷肢雙刃所帶來的興奮感，都已經完全消減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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