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血肉凝膠質的最後狂舞上4000
安提爾並不知道屠宰師的心理活動，而且話說回來，就算他能夠聽到屠宰師的心聲，灰髮公爵也根本不會在乎那些事情。
有關宗教血祭的領域裡，安提爾是個執拗又固執的人，既然他已經決定了要將屠宰師血祭給蟲心，那就不會因為屠宰師的過往而改變主意，更不用說屠宰師在他的心中，本來就屬於可以處決和殺死的範疇。
不管怎麼樣，已經預定給蟲心的祭品，總要及時為k奉上才行，這點小小的執念，已經可以被稱之為安提爾的職業素養了。
“咕嘰……”
安提爾的嘟囔聲很快在呼嘯的風雪中消散，而那位於鐘樓頂層中心的屠宰師則緩緩轉動，血肉凝膠質般的軀體微微顫動，但環繞在它身邊的氛圍卻在瞬息間發生了徹頭徹尾的變化。
灰髮公爵那敏銳的直覺可以意識到，屠宰師似乎已經停止了慌亂和不安，它的身上開始如同之前那般，升騰起強烈的殺氣和敵意，但與之前相比，屠宰師這回展現出來的敵性要更加純粹，就彷彿是將從礦山裡開採出來的原始礦物，扔進熔爐進行翻來覆去的演練和捶打，終於去除掉多餘的雜質，得到了閃耀的金屬塊。
“安提爾洛特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或許需要感謝你。”屠宰師再次發出聲音，那令人不祥的扭曲異音並不響亮，但依然可以讓人頭皮發麻，而且音調也變得平穩甚至於淡然：“如果沒有你這樣苦苦相逼，我或許都要忘記過去的我，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了。”
“那種事情怎樣都好啦，我不關心也不在乎。”安提爾聳聳肩，對屠宰師的發言並不在意，凝固成形的堅硬水晶已經將鐘塔的門給封上，他不用擔心屠宰師繼續逃跑：“而且我們間的關係，似乎也沒有親近到能夠互相閒聊的程度。”
“不，我必須要感謝你才行，這麼多年了……多虧了你所帶來的精神壓力，我才意識到，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了……”
那坨血肉凝膠質原本光滑的表面泛起波浪與漣漪，混雜在其中彷彿奶油束般的以太向著周圍擴散化開，最終完全沒入那猩紅的血肉凝膠質中，就像是往滾燙的牛奶中倒進細密的黑色糖漿，只需輕輕攪拌兩下就完全融入熱牛奶中。
“嘶啦！”
隨後，伴隨著彷彿滾水蒸發般刺耳又尖銳的輕響，那坨血肉凝膠質開始不斷劇烈顫抖，其中向外噴出縷縷帶著腥臭味的淡紅煙氣，就像是屠宰師將心中所有的畏懼和雜念，都化作煙氣直接從物質層面上派出自己的腦海和心靈一般。
那些煙氣不斷噴湧排出，屠宰師的身體也在不斷變得愈發晶瑩剔透，它看起來不再像是內裡渾濁的血肉凝膠，倒開始像是某種出於凍結和融化之間，在風雪中閃閃發光的紅色液體。
“七十年，說起來，我已經捨棄人類的軀體七十年了……這就是超越人類之後的體感嗎，直到現在回首望去，我才能夠意識到已經過去了多少時間，已經更換過了多少次人生，這就像是無比漫長的美妙幻夢，我可不打算醒來……”
下個瞬間，屠宰師的軀體不再噴湧出氣體，原本如同紅色水滴般的身體翻湧得更加劇烈，它以完全違反物理基礎法則的方式急速增長，原本只有成年男性拳頭大小的軀體在眨眼間憑空膨大，最後竟然硬是在原地凝聚為看起來和成年男性無異的新軀體。
“哇，三階段哎，你的花樣真的好多啊。”安提爾冷靜而又警惕地看著面前發生的變故，為了讓自己能夠有更多時間喘息和恢復體力，也為了觀察屠宰師的動向，他並沒有立刻發起猛攻：“你終於捨得作為人類和我戰鬥了嗎。”
“你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場小小交談的重點，安提爾洛特金。”
彷彿人體模型般的屠宰師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似乎是在適應自己的新軀體，但隨後又再次猛地坍塌下去，重新化作凝膠質般晶瑩剔透的血色液體，這坨巨大的液體在安提爾的面前蠕動顫抖，就像是比他人還要更高的超大型球形奶油塊。
“我活到現在，已經度過了七十甚至將近八十個年頭，我的壽命要比你想象得更加長，我經歷過的人生數不勝數，而這只是個開端，我還會活得更久，死亡和腐朽永遠都追不上我。”
屠宰師話語的聲音還未隨著風雪消散，它的身體便轟然炸開，然後從四面八方向著安提爾包裹而來，看起來就好像有人將整盆血紅的顏料，直接向著灰髮公爵當頭潑來。
“我的生命寶貴而沉重！你這樣短壽的凡人！沒有資格奪走它！”
……
安提爾到現在，也已經算是面對過許多不同的敵人了，其中有極為強大的人類個體，也有非人扭曲彷彿怪物的個體，而聚集起來叢集出擊的敵人群，他也有應對的經驗。
而現在，一道新的難題擺在了安提爾的面前。
當自己面對的敵人無形且無相，甚至連最基本的固定形態都沒有，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凝膠，甚至於連形體都沒有的水時，他又該如何對敵呢。
而安提爾面對這道難題所寫出的第一筆回答是……
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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