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來自親媽的背後一擊6000
在這個缺乏快速交通工具和高效通訊工具，全靠信鴿和信使作為遠距離資訊傳遞工具的時代，就算帝國修建了帝國大道這樣的奇觀工程，資訊在國境內的傳播速度依然極其緩慢。
帝國官方發行的報紙文章與現實狀況間的偏差，就是這巨大資訊延遲性的最好體現。
通常來說，從地方上發生的突發性的大事件開始，到帝國官方正式對相關事件做出報道和公告為止，中間可能存在短則十幾天，長則兩三個月的時間差，要是中間還遇上了氣候不佳之類的突發狀況，這個時間可能還會更長。
以這次石炭騷亂為例，當老頭率領礦工阻斷帝國大道，包圍五丘城內城的時候，都圈居民可能才透過新印發出來的報紙，得知啟山郡有礦工在進行罷工和示威；當石炭騷亂被平息下來，碳老頭接受公開處刑的時候，帝國對大眾釋出的官方公告，可能才會提到礦工們在礦工團的帶領佔領了五丘城外城。
官方渠道的資訊流通效率低下，私人渠道的流通效率也高不到哪裡去，畢竟說到底，它們靠的都是信鴿和信使，在本質上並沒有多少差別可言。
所以，在安提爾的估算中，當他日夜兼程從啟山郡趕回都圈的時候，都圈居民對石炭騷亂的認知，應該還停留在教會與礦工團就和平化解騷亂進行談判這個階段，而且估計還要再等小半個月之後，被教會加工過的石炭騷亂事件全貌，才可能被都圈的居民們廣泛聽聞。
但現實的發展卻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都圈甚至於整個帝國，都很關注石炭騷亂的發展，畢竟這可以說是國內這些年來發生過的最大騷亂。”席兒與帶著安提爾來到已經被裝潢得很好的書房內，他們隔著書桌坐定，桌上擺著帶那個殘疾女僕端來的熱茶：“不過人們並不知曉具體的情況，只有零散的小道訊息，說是礦工們似乎正聚集起來向五丘城進軍，以表達對教會的抗議。”
“當然，翠玉宮應該知道具體情況，教會應該也瞭解全域性，但不管是皇帝還是教會，都對這些訊息控制得很嚴，他們對啟山郡和五丘城的狀況閉口不言，也禁止那些知情者隨意洩露情報。”席兒揉了揉自己的鼻樑：“他們控制得很好，就算是透過貴族的渠道去打探，也只能得到真假難辨的小道訊息。”
“在那會，因為大家都搞不清啟山郡現在的狀況，各種聽起來還算合理，或者荒誕到不能細想的流言滿天飛，比如礦工們秘密收取了諸王同盟五十萬鎊賄賂，刻意掀起石炭騷亂來給帝國帶來混亂之類，乍聽起來聳人聽聞有模有樣，但仔細想想並沒有切實證據支援，而且也完全無法查證真偽的奇談。”
“但就在大概兩週前，突然有個關於石炭騷亂的傳言，在都圈的人們中間快速流傳開來，據說，在石炭騷亂的局勢突然急劇惡化，甚至即將演變為慘烈的血腥衝突前，啟山郡教區的大主教範多爾頓自殺，他那偉大的犧牲感動了礦工和高階教士，他的死也最終成為石炭騷亂和平化解的契機。”
“唔哦，這傳言可真是準確啊，雖然和實際發生的狀況，在細節上有些小小的出入，但大概就是這麼個狀況。”安提爾點點頭說道：“不是說翠玉宮和教會，都在嚴格控制情報流通嗎，這完全沒有控制住嘛。”
“聽我說完再插嘴，別隨便打斷你姐姐的發言。”席兒身子向前傾，抬手用指關節敲了一下安提爾的額頭，然後繼續說道：“我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關鍵的重點。”
“哦哦哦……”安提爾趕緊挺起腰桿，坐直身子，擺出乖巧聽講的模樣：“我在聽我在聽……”
“那麼，安提爾，你注意到我先前的用詞了嗎，局勢突然急劇惡化，既然石炭騷亂的局勢能夠惡化，那麼它之前的局勢肯定更加緩和。”席兒對安提爾的乖巧很滿意，灰髮公爵的反應滿足了她心中那微妙的姐之威嚴：“而按照那個傳言的說法，讓石炭騷亂局勢惡化到要靠範多爾頓大主教的自殺，才能夠挽回局面的元兇，就是某個介入了石炭騷亂的外人。”
“等下……”安提爾渾身一顫，他突然感到一股來源不明的寒意：“我怎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據信，那是位年紀輕輕，便身居公爵高位的貴族，他被皇帝陛下派遣到啟山郡，奉命作為礦工和教會外的第三方，扮演外交使節的角色，嘗試協調雙方之間矛盾，以期促成雙方和平化解石炭騷亂。”席兒捻起茶杯裡的小銀勺，輕輕攪動茶杯裡的還在冒熱氣的茶水：“根據那個傳言的說法，礦工和教會原本已經達成了共識，但那名年輕貴族卻由於自身的傲慢，用極為無禮和輕視的態度對待礦工，而且還錯誤地傳遞了教會的意志，最終導致了局勢的急速惡化。”
“年輕的貴族……”安提爾眨了眨眼睛，意識到了身上那股寒意的來源：“這說的不就是……”
“坊間傳聞，正是因為這個年輕貴族的失態無能，才直接導致了範多爾頓大主教的死，如果他能夠好好履行自己的職責，那位如同聖人般偉大且具有奉獻精神的大主教，或許就不用淪落到必須靠自殺才能挽回局勢的窘境。”席兒緩緩舉起銀勺子，指著安提爾說道：“這個傳言極其陰險，它在暗示教會得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行動起來，立刻向那個年輕貴族追究責任，畢竟，如果教會能放過害死了大主教的兇手，它又有什麼值得尊敬的地方呢。”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安提爾，你覺得這個傳言中被定義為害死範多爾頓大主教的元兇，於石炭騷亂期間在啟山郡境內出現活動，並且被暗示應該由教會追責的年輕公爵，是在暗指誰呢。”
“這怎麼看說的都是我吧，可這根本就是汙衊啊，石炭騷亂的局勢惡化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安提爾撓撓頭，鬱悶地說道：“那是因為前任大主教羅約被刺殺，如果非要立功行賞的話，我可是石炭騷亂能和平結束的功臣呢！”
“哦，看起來我可愛的弟弟對這個傳言很不滿啊。”席兒對安提爾笑笑，她端起茶杯，向後倚靠在椅子那柔軟的天鵝絨靠墊上：“那麼就讓我來聽聽吧，你所經歷的石炭騷亂又是什麼樣子。”
安提爾並沒有多少猶豫，乾脆利落地將自己在石炭騷亂中的經歷，全數告知給席兒知曉，面對眼前同母異父的姐姐，他幾乎沒有多少隱瞞。
從他如何礦工團，逐步取得礦工與碳老頭的信任開始，到發生在黑石大聖堂前，那場毀滅了雙方和平努力的刺殺，安提爾甚至還對席兒坦白了自己爆破護教衛隊武備庫，並且設法潛入黑石大聖堂讓範多爾頓被自殺的行徑，至於教會和帝國政府間心懷鬼胎的合作與交易，安提爾也順口提了幾句，畢竟為了透過他對皇帝邀功，五丘城的高官們只要從教會那裡咬點利益下來，都要立刻對他報告。
當然，灰髮公爵也並沒有事無鉅細到，告知席兒所有的大小細節。
與蟲心有關的事情他就一個字都沒提，屠宰師也只是被他簡單帶過，只說它作為在逃的非法奇術師，為了攪亂局勢的目標而刺殺羅約，隨後又被自己伺機幹掉，至於讓範多爾頓被自殺的過程，他更加只是用簡單的言語糊弄過去，只說自己是靠著奇術的力量做到的。
安提爾在坦白的過程中並沒有說謊，只是省略與模糊了些他不太願意讓席兒知道，而且本身也無關緊要的細節罷了，至少他自己覺得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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