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你這該死的帝國密使5000
傳話人和帝國密使們站在排水口附近,他們寧可穿著葦油衣站在呼嘯的風雨之中,也不願意呆在那狹窄昏暗的排水道內,至少他們可以在自由自在地活動自己的手腳,而且也不用忍受排水道內那股腥辣腐朽的臭味。
“呼……”帝國密使們散在各處,不時朝著昏暗的排水口內瞅瞅,似乎在猶豫自己是否應該重新回去尋找安提爾,而傳話人則站在河灘上,瞅著遠處似乎微妙升高了的河面,眉頭微皺長出一口氣,似乎是在把心中那些如同小火苗般的不安和鬱悶全部吹息:“這可真是……”
傳話人對於安提爾的感觀非常複雜,灰髮公爵能夠明確表述自己想法和計劃的坦誠讓傳話人很有好感,不管安提爾在情報和間諜工作上的水平高低,這樣有話直說不講謎語的上級,至少能夠讓傳話人知道該如何與他相處,但那份充沛到已經顯得多餘的過剩行動力,卻又讓傳話人感到陣陣強烈的胃痛,不管是作為公爵的安提爾出了事,還是作為他上級的安提爾出了事,他都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作為掌管斯賓尼亞公國極其周邊的密使頭領,傳話人雖然不至於被直接除職或者被抓捕歸國,但肯定也要直面來自於皇帝的詰問,權力遭受到動搖和分散幾乎是必然的結果,一想到自己這麼多年辛苦工作甚至生死搏命,才好不容易獲得的地位和成就,可能會被安提爾的莽撞行為牽連,傳話人就覺得欲哭無淚。
就在傳話人立於雨中望著翻湧的河面,為自己那飄搖的前途和未來而擔憂時,他身後傳來陣陣驚呼和喧鬧的聲音,傳話人聞聲轉過身來,看到安提爾手上腳步輕快地從排水口內竄出來,臉上帶著清爽愉快的笑容,就好像在排水道內遇到了什麼值得高興的好事。
他的手掌上多出個不斷向外流著鮮血的血洞,就好像曾被什麼鋒利的刃物直接貫穿;他的手上抓著堆看起來溼乎乎的碎布條,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撿來的這堆垃圾疑似物;他的葦油衣上穿著兩個鐵鉤,看起來就像是屠夫用來掛起屠宰後牲畜的大型掛鉤;而且不知為何,他的腦袋上還頂了本如同磚塊般厚實的大書,這傢伙還在不斷地左搖右擺晃腦袋,維持著那本大書在他腦袋上的穩定。
“哦,這本書太大太沉了,夾在腋下的話會不停地往下滑,我兩隻手又都不方便,所以只能姑且將其頂在頭上了。”安提爾注意到傳話人和帝國密使們向他投來的迷茫眼神,聳聳肩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解釋道:“順帶一說,我在地下排水道里面有很重大的發現。”
“不管您有什麼發現,都請先動身回大使館吧,我們離開的時間已經太久了,如果不盡快回去的話,很有可能會引起斯賓尼亞公國的注意。”傳話人不在乎安提爾搞出那副迷惑造型的原因,也不在乎他在排水道內發生了什麼,現在的他只希望趕緊把這位公爵儘快送回大使館,等到確認周圍安全之後再討論其他問題。
其他的姑且不談,尤其是安提爾手掌那個鮮血淋漓的大洞,僅僅看著就讓傳話人感到陣陣頭皮發麻,這倒不是因為他受不了鮮血淋漓的東西,而是擔心安提爾借用手上的傷來責怪他護衛不力,並以此為藉口指責他的能力不足,這不但會影響傳話人的權位,更加會讓他覺得極為不爽和鬱悶。
安提爾這造型過於意義不明,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帝國密使們,也不由得呆愣了好幾秒鐘,才在傳話人的呼喝下反應過來,他們趕緊迎上去,接過安提爾帶出來的碎布條和厚重大書,甚至還有個帝國密使從葦油衣下取出有些潮溼的繃帶,開始為安提爾簡單清潔和包紮傷口,將繃帶塞進那血洞來試圖止血,也不知道這傢伙是出於什麼想法才會隨身攜帶醫療用具。
安提爾平靜地接受了那名帝國密使的救治,那能讓常人哀嚎的痛楚對他來說似乎不值一提,他只是在那帝國密使把繃帶塞進血洞的時候,瞅著那個駭人的血洞微微皺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而在繃帶被塞好之後,則是將手背到身後不再理會,就彷彿渾身上下都沒受傷那樣,抬起手向著他們來時的方向一指。
“走,回大使館,至於我在排水道里的發現,我們邊走邊談。”
安提爾等人原路返回,他們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雨霧之中,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個腦袋緩緩從河中浮起來,這腦袋有一雙散發出詭異紅光的眼睛,它死死盯著安提爾等人離開的背影,直到他們徹底走遠再也無法看見。
隨後,這雙眼睛開始不斷上下輕微地晃動,就彷彿這個腦袋正在不斷髮出短促的笑聲。
……
在薩雷曼娜斯亞河的上游,一艘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型貨船漂浮在河灘附近,它下了錨,被呼嘯的風雨吹打得左右搖晃,周邊環繞著潮溼冰冷的水霧,看起來就像是在等待什麼似的。
偶爾會有其他的船隻從附近航行而過,但那些頂著風雨在船上忙碌的船工們並沒有過多關心這艘貨船,在這風雨呼嘯河流暴漲的汛期,船工們光是為了打理好自己的船隻就已經十分忙碌,根本沒有搭理別人的閒情逸致。
而在那艘貨船的船艙裡,某種駭人的行為正在上演。
“嗚……呃……”這艘船搬運工和船工們橫七豎八地倒在那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淒涼悲鳴聲,他們看起來似乎正處於某種精神渙散,理智遲滯的狀態之中,根本沒有作為人類應該有的思考能力。
他們上身的衣服都被剝掉,露出因為常年從事重體力勞動而顯得結實的身體,上面用某種紅黑交雜的塗料繪滿了詭譎難明的紋路,就像是連成片的古老文字,他們的右臂被擺放在鍋或者碗之類的容器上,小臂被利器劃出好幾道縱橫交錯的傷口,鮮血不斷從這些傷口裡面流出來,落入那些擺放在他們右臂下方的容器之中。
船艙內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就像是幽暗監牢內最深處的刑訊房間,這景象充斥著難以言喻的褻瀆和瘋狂,更別說對生命的蔑視了。
“嘿喲……”伴隨著老人的嘟囔聲,船艙的活板門被向上拉開,冰冷的風捲著雨絲落入船艙裡面,或多或少衝淡了船艙裡刺鼻嗆人的血腥味。
霍爾金斯扶著自己的腰,晃晃悠悠地踩著狹窄的木樓梯進入船艙,他腰腹上裹著新換上的繃帶,但看上去依然沒有半點好轉的跡象,仍然在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味,不過霍爾金斯似乎並不在意,他緩緩走過船艙,眼神掃過那些盛著鮮血的容器,嘴裡無聲地嘟囔著什麼,就像是在用默算的方式計算些什麼,他在船艙來來回走了一圈,隨後很是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差不多到今天午夜,用來進行交換的祭品就大致湊齊了,到那個時候,嘿嘿……嬉笑客,等著吧……”
……
視線轉回海柔爾,她今天驚心動魄的冒險可還遠沒有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