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只是單純的喜好問題6000
不得不說,團長所提出的建議確實很有誘惑性,因為他說的幾乎全部都是實話。
安提爾和阿德里安不過是這座狂亂舞臺上的臨時同盟,只要從這裡離開,安提爾與阿德里安依舊是互相競爭與廝殺的對手,完全沒有任何能夠結交友好的餘地,到了那時,提爾在這座狂亂舞臺上自曝的兩個秘密,必然會成為阿德里安利用白教來對付他的武器,是阿德里安出於自身立場必須採取的戰略,更是他應盡的義務,不會因為曾經和安提爾並肩作戰就有所改變。
安提爾將會同時面對雙重夾擊,他或許還能夠應對作為外敵的阿德里安,但教會可不止存在於同盟,它同時還是帝國政壇重要的組成部分,如果帝國的教會表達對安提爾的激烈看法,皇帝可不能隨便將其忽視,必須要採取實際行動來安撫教會,安提爾或許不至於為此丟了性命,但立刻回國和罷免職務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如果能夠得到嬉笑客的作為助力,那麼情況將大不相同,都不用說他們在離開狂亂舞臺後能做什麼,哪怕是在現在,這些瘋狂邪教徒就已經能夠為安提爾提供最直接有效的幫助。
那就是協助他殺掉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相信,就算嬉笑客嘴上說著諸如“必須要坦陳危險秘密才能通向自由”之類的發言,但他們既然可以召喚這座狂亂舞臺,那就肯定可以將其解除,換而言之,他們可以幫助安提爾直接離開狂亂舞臺,阿德里安和安提爾之間的利益關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生命不再是安提爾必須要保護的存在。
如果阿德里安死了,安提爾不用再擔心自己的秘密被暴露,少了個需要去擔憂的敵人,只需要嬉笑客對外宣稱,說這次對紋澤絡大劇場的襲擊由他們負責,那麼教會和斯賓尼亞公國的注意力立刻就會被吸引到他們身上,安提爾甚至都不需要花費精力解釋自己的倖存。
如果阿德里安死了,嬉笑客就可以賣給安提爾一個人情,同時剷除一個對他們有很大威脅的潛在敵人,而且還能掌握用來控制安提爾的把柄,並且能夠得到安提爾這個帝國公爵作為依靠,若必要時刻來臨,他們甚至可以透過安提爾的關係直接北上,溜進帝國的境內。
阿德里安一死,安提爾和嬉笑客都會得利,他們雙贏,阿德里安獨輸。
最關鍵的是,阿德里安經過此前的遭遇,已經確認了自己在暴力上並非安提爾的對手,如果雙方實打實地玩命搏殺,他估計會被灰髮公爵給摁在地上狠狠爆殺,更何況除了安提爾,在四周的嬉笑客們恐怕不會袖手旁觀,別說安提爾了,光是這些嬉笑客們一擁而上,阿德里安都不一定能活下來。
“可惡……純白之源在上,我就知道不能相信這些可惡的邪教徒……!”阿德里安表面上依舊顯得冷靜,但卻在心中暗表怒意:“嬉笑客全部都是可憎的騙子,最合適他們的只有教會的火刑架……!”
但在瞬間的憤怒後,他又立刻冷靜下來,並開始咬緊牙關直面目前的惡劣局勢。
“怎麼辦……如果洛特金答應了嬉笑客,我該怎麼辦……求饒嗎,不,那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不管是洛特金還是嬉笑客,都不是那種會被求饒打動的人,他們恐怕也只會將我的求饒當做可笑的滑稽劇。”
“利益……比起毫無分量的話語,我必須要給出足夠的利益,來努力維繫我和安提爾的同盟關係……至少不能讓他加入嬉笑客,看這個樣子,嬉笑客似乎很看重他,只有他依然是我的盟友,我才有可能活下來……”
“向安提爾保證我在離開後絕不會提他的秘密?殺掉我同樣可以做到這件事,純白之源啊……我手頭根本沒有能夠用來討價還價的資本……”
在團長對安提爾進行勸誘的時候,阿德里安的大腦便已經開始飛快運轉起來,他迅速分析當前的局勢,然後悲觀到有些絕望地發現,在這樣的處境之下,對於安提爾來說最好的做法就是接受嬉笑客提出的邀請,然後和嬉笑客們把自己殺掉,獻祭給雙方初生的合作關係。
至少,如果是阿德里安處在安提爾的境地下,他會毫不猶豫答應嬉笑客的邀請。
……
事實上,阿德里安早就和嬉笑客存在著微妙的合作關係,而這份各懷鬼胎的合作,還要追溯到斯賓尼亞公國官方和嬉笑客間的微妙默契上。
嬉笑客基本偽裝成旅行演藝團行動,根本就沒有固定的據點或者神殿,這雖然讓他們難以擴張人手,但也讓他們有了極高的機動性和隱蔽性,就像是行動迅速的蟑螂般來去如風,在過去,斯賓尼亞公國的官方曾經多次與教會通力合作,想要徹底剿滅嬉笑客這個密教組織,但只要這樣大規模的清剿到來,嬉笑客就會逃進荒無人煙的鄉間野地,或者全數散開沒入斯賓尼亞公國的大城市中,悄無聲息地直接化整為零,在清剿結束後又彷彿沒事人般重新聚集起來,繼續他們的褻瀆行為。
公國的官方始終未能真正徹底剿滅過嬉笑客,反而那些村落和教堂不時就會遭遇嬉笑客們的報復性圍攻,造成大量令人髮指的死亡和慘案,教會當然對此狂怒,不顧代價地想要徹底絞殺嬉笑客,但斯賓尼亞公國的宮廷卻先支撐不住,教會有宗教信仰可以安撫人心,但斯賓尼亞公國的政府與貴族可沒有這麼好用的麻醉劑,嬉笑客製造出來的所有慘劇,最終都會被民眾歸咎於政府工作不力和貴族懦弱無能,但對嬉笑客的剿滅又始終不成,所以,斯賓尼亞公國的宮廷最終也只能默許了這些嬉笑客的存在,和嬉笑客達成了無聲的媾和。
而這就是阿德里安和嬉笑客合作的歷史背景,當然,受限於這段不可言歷史的侷限性,阿德里安和嬉笑客間的合作也極其有限,他對那些和嬉笑客有聯絡的權貴們睜隻眼閉隻眼,降低對嬉笑客這個邪教團體的搜查,而嬉笑客則負責扮演被阿德里安秘密僱傭的傭兵,幫助他對付那些公國政壇內的政敵與對手,當然,不是以嬉笑客的身份,而是以“遭受多年折磨最終不堪受辱奮起反擊的僕人”這類乍看上去出乎預料,仔細想想卻又覺得合情合理的身份,不聲不響間掃除那些阿德里安希望他們消失的人。
就比如阿德里安向安提爾發出的共賞戲劇的邀請。
在阿德里安原本的計劃中,他會在大劇場的包間內用海柔爾試探安提爾,如果足夠順利,他今晚就可以和安提爾商定換回海柔爾的代價,至於那些嬉笑客,則會在演出接近散場的時候,由一名編劇和數位戲子以“殺掉帝國使節,再起舊大陸戰爭”為藉口,對安提爾發起小規模的刺殺,這幫傢伙在輿論中是瘋狂的邪教徒,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似乎理所應當。
阿德里安設計這種必定失敗的刺殺行動,除了試探安提爾作為奇術師的實力和風格,更要藉助這場突發事件,以“保衛安提爾”為藉口,派遣部下正大光明地在帝國大使館周邊駐守,順勢限制安提爾的行動自由,畢竟邪教嬉笑客想要刺殺他引發戰爭,阿德里安為了舊大陸的和平,派人二十四小時盯防安提爾順理成章
阿德里安的全部計劃很周全,但在第一步就完全脫軌失控。
對於他猛然提起海柔爾的突襲,安提爾根本沒有做出他預想的反應,而是在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後,就表現得對海柔爾毫不在乎,而隨後越來越糟糕的展開,更是讓阿德里安有種從山坡頂上失足摔倒直接滾下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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