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開誠佈公地談一談5000
乾燥的木頭在壁爐裡燃燒，發出啪嚓啪嚓的碎裂聲，暖意不斷向外擴散，沖淡了瀰漫在空氣裡的潮溼水汽味道。
這家咖啡館在這條街上開了幾十年時間，是世代交替的家族生意，以一手祖傳的咖啡研磨手藝立足，老闆是第三代了，他靠著這筆家業攢下不少錢，雖然稱不上是大富大貴，但已經足夠支撐他和家人的日常吃穿用度。
底層的物質需求得到滿足後，老闆自然開始追求精神上的成就感，他著手研究使咖啡更加美味的方法，比如往裡面加不同的配料來調整咖啡的味道口感，到現在已經小有所成。
老闆很滿意這樣的生活，他的心中滿是感恩，並覺得這樣平靜的生活會持續到他老死為止。
直到今天為止。
“咔噠……咔噠……”
小小的石碾將碗中的咖啡豆碾碎，這是老闆做了幾十年的事情，如同刻進了他肌肉的本能，就算生重病也能盡善盡美地完成，將咖啡豆細細碾碎研磨為細膩的粉末，紋澤絡的同行們因此稱呼他為“人碾”，意如其名，指他就像是人形的咖啡豆石碾。
但這回，老闆卻讓自己的名聲蒙羞了。
他的手不停顫抖，兩條腿陣陣發軟，渾身無力，頭暈眼花，在老闆的眼裡，碗裡面的咖啡豆似乎有了生命，它們正在尖叫，不斷蠕動，躲避他摁下去的石碾。
最終，老闆也沒能將這些咖啡豆仔細磨好，只能夠將其磨成大小不一的顆粒，如果是過去的他，就不會接受這樣糟糕的研磨，但這回，老闆卻將其糊弄了過去。
他燒水，烹煮，過濾，裝杯，盛盤，一氣呵成地用最快的速度泡好咖啡，然後顫抖地端給店裡的客人。
在這家不大的咖啡館內，安提爾和兩個公國密諜盤踞東北角，團長和那幾名嬉笑客居於西南角，哪怕是在咖啡館內，雙方也依舊維持了基本的安全距離，如同兩個鬧了矛盾的小孩團體。
而在咖啡館的門外，無眠小丑如同雕像般矗立在門外，雨水不斷從那身油乎乎的沉重黑袍上面滑過，一動不動，看起來既像是守衛這家咖啡館的護衛，又像是將這座咖啡館困鎖的惡徒。
“客人，這是您點的咖啡。”
“哦，謝謝。”安提爾身子微微後仰，向老闆點頭示意，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感受到那帶著些許苦澀的焦味在舌尖綻開，暖洋洋的感覺開始向全身擴散，讓安提爾感覺舒坦了不少：“真是美味。”
安提爾表現出的善意讓老闆放鬆了一些，他盡力在臉上擠出笑容，然後回到櫃檯，轉向店內的另一位客人。
“客、客人……咖啡……”
“放下吧。”團長彎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他瞟了安提爾一眼，眼神沒有在老闆的身上停留，順著落地的大櫥窗望向咖啡館外，反而是他身邊的嬉笑客們，衝著老闆齜牙咧嘴，就像是在嚇唬他。
老闆渾身一顫，臉上的營業性笑容整個僵住，他就像是疾風中的柳條般渾身打顫，上下兩排牙齒不斷互相碰撞，似乎下一秒就會直接昏厥過去。
“行了，沒你的事了。”就在這時，安提爾出聲，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從裡面搜出一疊他也不知道有多少張的貼爾紙鈔，抬抬手把老闆喚過去：“這些錢給你，你的店暫時借給我們用一下，可以嗎。”
安提爾的聲音就像是把老闆拉出泥沼的稻草，他飛快地回身過來，嘟嘟囔囔地嘀咕著感謝地話語，然後拿過安提爾遞出的鈔票，如釋重負地直接衝出了這家他從父親手裡繼承來的咖啡館，連頭也不回，跌跌撞撞地在風雨呼嘯的街道上逃竄。
無眠小丑偏了偏頭，似乎是在詢問團長的意見，團長隨意地擺了擺手，它也就繼續安靜地站立，什麼也沒做。
“純白之源在上！我活下來了！”老闆在心中狂呼，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臉上，讓他變得愈發亢奮：“這一定是因為我對咖啡的愛打動了純白之源！謝謝您，我的主！”
“我已經明悟您的意思，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恩賜，要在咖啡上的事業發揚光大！”
後來，覺得自己大難不死定有神佑的老闆，在今後的歲月裡面奮發圖強，不再滿足於固守家族產業，而是積極主動地擴增店面，深入對咖啡的研究，數百年後，由他創立的咖啡品牌和連鎖咖啡館遍佈世界，而他本人也成了咖啡發展史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不過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老闆落荒而逃，咖啡館裡便只剩下安提爾和團長，灰髮公爵在小口抿著咖啡，團長在望著櫥窗外面，似乎在欣賞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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