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衝上舞臺的已死亂入者8000
當嬉笑客和安提爾正在上演奇詭的魔幻劇時，縮在後臺神殿角落的隨從三人組卻被忽視，得益於黑鉤和杉樹之前的果斷決策，嬉笑客們在某種程度上遺忘了這三個弱小又無害的凡人，他們就像是免費的附贈品，實在沒有多少存在感，凡人罷了，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再說了，安提爾目前雖然被嬉笑客們困住，但誰知道這個腦子明顯不太正常的傢伙，會不會還藏有什麼足以將局勢完全逆轉的暗牌，嬉笑客們可不想在因為分心，而讓己方在已經初步佔據優勢的局面下被灰髮公爵逆轉，和彷彿空氣中灰塵般的隨從三人組相比，安提爾的存在感實在是太過巨大了，簡直就像是指著他們臉龐的利劍，讓他們不敢分散注意力，還是安提爾的狀況和正在上演的戲劇值得他們去關注。
儘管被嬉笑客們無視，得到了暫時的苟存，但隨從三人組依舊感到不安，他們或許像嬉笑客們認為的那樣，只是平庸又弱小的凡人，無法理解奇術師見識到的世界，也沒法感受到空氣中翻湧不息的以太，但他們依然有雙眼和思考能力，可以直接看出目前的狀況顯然不太利於安提爾，畢竟安提爾那個模樣，再加上嬉笑客戲子們的變化，以及編劇們情緒愈發激昂的旁白，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沒問題的狀態。
“怎麼辦……”
傳話人在喃喃自語，他手裡提著匕首，面色凝重不斷冒著冷汗，他想要蠢蠢欲動地突入陣中協助安提爾，但來自於人類的求生本能，卻又在阻止他做出這種無異於自殺的行為，在屬於正常人類的世界裡，他是能夠命令和指揮斯賓尼亞地區帝國密使，佈置出一個又一個計劃的傑出大人物，但在這裡，他就像個剛剛學會行走的幼稚孩童，周圍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像是完全未知的謎團，他完全不知道如何行動才算是合適，他不希望自己的行為反而讓局勢變得更加糟糕。
與之相比，黑鉤和杉樹反而顯得更加冷靜和淡定，雖然他們的這份遊刃有餘也很有限，但至少要比傳話人好上許多，或許是因為他們都有過這樣的經歷，這兩個傢伙互相對視一眼，竟然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到了相同的意圖。
黑鉤有些驚愕，一直以來，杉樹都擺著副如同受驚兔子般戰戰兢兢模樣，他沒法想象那樣的杉樹竟然會和他想到一塊去，但現在的杉樹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就像是想起了什麼那樣，面色變得更加陰鬱和凝重起來，看起來不再顯得無害而又怯懦，就像是被逼入沒有出路的絕境之後，反而被激發出兇戾本能的野生大老鼠。
“雖然我現在有了老婆和孩子，已經脫離前線很久了，但我曾經是阿特提爾斯的近侍，也面對過這樣在奇術師間爆發的戰鬥，我清楚該怎麼做。”杉樹擦擦淌下來的冷汗，他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手腳稍微有些顫抖，眼神變得愈發兇暴，他望向傳話人，用某種近乎於咬牙切齒的聲音低吼道：“傳話人，別在那裡發愣了，我有辦法能夠幫助你的新主子脫困。”
“什麼？”
“不用警惕，這不僅是他的辦法，同時也是我的辦法。”黑鉤將手搭在滿臉驚疑不定的傳話人肩膀上，對他低聲說道，這多少化解了傳話人心中的不安，畢竟和立場存疑，話語可能充滿謊言的杉樹相比，黑鉤的利益與他一致，明顯更加值得信任：“我們衝過去，衝撞那些嬉笑客的傢伙，搞亂他們。”
“就這麼簡單？這也……太莽撞了吧？”傳話人有些不可置信，他知道帝國的白銀場和軍隊裡都有奇術師，也知道同盟的各個成員國有培養自己的奇術師，但奇術師對他來說更像是個類似於“強悍計程車兵”這樣模糊不清的概念，由於奇術師的數量稀少，他此前不曾親眼見證奇術師所擁有的超自然力量，直到現在，他才建立起對這些非凡之人的具體印象。
所以，他才對黑鉤和杉樹的計劃感到震驚，他們的行為簡直就像是瘦骨嶙峋的野狗衝向健壯的猛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基本可以算得上是自殺的同義詞。
“作為沒有武器和裝備的凡人，我們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了。”杉樹用有些顫抖的聲音代替黑鉤回答了傳話人的疑問，雖然聽起來似乎下一刻就會因恐懼而昏倒，但他的眼睛始終死死盯著在後臺神殿內的安提爾和嬉笑客們，似乎不打算放過任何細節：“看到了嗎，嬉笑客對付洛特金的關鍵是那些編劇，也就是那些抱著本子朗誦的傢伙，他們的旁白正在不斷成真，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衝過去，打斷他們唸誦旁白。”
顯然，比起傳話人，曾經身為阿特提爾斯近侍，並且已經叛逃多年的杉樹，要更加了解嬉笑客的各種資訊，比如他們在內部的結構階層，就是不知道他是自己打探到了這些情報，亦或是透過阿德里安的途徑得知。
“嬉笑客或許佔據了優勢，但他們的優勢肯定沒有大到決定性的程度，不然的話，我們早就死了。”黑鉤用力點點頭，眼神透露出某種奮不顧身的決意，隨後小聲解釋道，也不知道他是在說服傳話人和杉樹，還是在說服自己：“沒錯，讓那些旁白出現受到干擾，應該就能夠為少爺爭取到反擊的機會。”
“這是可能會死人的行動，你們需要人手，如果有我加入，行動的成功率和你們的生存率都會提高。”就在傳話人點頭贊同黑鉤的說法時，杉樹再次開口，他先前彷彿是黑鉤和傳話人的同伴，想要援助似乎處於劣勢的安提爾，但現在又把自己從同伴的行列中摘了出來，以陌生人甚至敵對者的立場對兩人說話：“我可以來幫忙，但我要一個保證。”
傳話人雙眉微皺，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當然知道杉樹想要什麼。
如果安提爾被嬉笑客殺掉，隨從三人組全部都要死，但如果他們成功幫助安提爾還擊，並且幸運地生還，那麼杉樹就將不得不面臨十分尷尬的窘況：阿德里安為了更加高效的逃亡已經拋下了他，要是他們真能活下來，那杉樹就相當於落入了安提爾和傳話人，或者說帝國密使的手中，作為曾經的叛逃者，這顯然不是什麼好事，對於杉樹來說，眼前便是他最後能夠爭取的，稍縱即逝的自救機會。
黑鉤有些焦急，他不是很關心杉樹和帝國密使之間的過往，只想儘快出手援助安提爾，幫助自己的這位少爺，但不管是作為海盜船長還是管家，他的經驗都告訴他，在同伴之間達成共識是非常重要的，尤其是在他們準備去玩命求活的時候，杉樹或許沒法保證他們的行動成功並且全員生還，但絕對可以在關鍵時刻拖他們的後腿。
所幸，傳話人並沒有沉默太久，在瞬息之後，他向杉樹用力點點頭，努力壓制自己心中對杉樹的憎惡，他討厭這個叛逃者，但目前的狀況要求他們必須糾集起所有力量，於是，傳話人用嚴肅認真的神色說道：“向純白之源起誓，你的生命交由洛特金公爵處置，我不做干涉，而你家人的安全由我保證，除非洛特金公爵直接下令讓我清理他們。”
傳話人的話語讓杉樹鬆了口氣，如果傳話人在這個時候大包大攬，說些他能夠保證杉樹以及他家人安全的發言，杉樹反而會斷定傳話人是在胡說八道，他在帝國密使和同盟密諜的系統裡裡呆過，知道傳話人這個級別的帝國密使擁有多大的許可權，所以他能夠確認，傳話人的保證在他的許可權和職能範圍以內，他並沒有在對自己撒謊。
他衝傳話人點點頭，在這個瞬間，隨從三人組間達成了共識，凡人們組成的小小聯盟就此成立。
嬉笑客們仍在專心進行舞臺上的演出，被空間碎片覆蓋全身的安提爾在旁邊來回踱步，看起來就像是眼睛被蒙上的拉磨的驢，而在舞臺的另一側，十幾名嬉笑客已經完成了整備，他們成為了妝容儀表各不相同的勇士，正在為首那名貴族裝扮的戲子帶領下，向歡笑大君宣誓必將斬殺奪取笑容的暴君，隨從三人組那鬼鬼祟祟的低語並未引起嬉笑客們的注意，而且他們的秘密商談也沒花費太多時間。
這份輕蔑並非毫無來由，凡人們只不過是陰溝裡爬行的老鼠，他們無能又無力，甚至連堅定的信仰和統一的目標都沒有，總是在為了各種理由勾心鬥角，只會發出讓奇術師感到刺耳的尖銳叫聲，奇術師真正的對手永遠是其他的奇術師，亦或者規模龐大的整個組織，而不是幾個零散無害的人類，更別說在嬉笑客們的印象裡，凡人不過是被他們捏在手中，不管意願如何，最後都要上演他們臺本的提線木偶。
嬉笑客很快就會為這份傲慢付出代價，極為慘痛的代價。
……
“我不怪你，兒子……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是我們骨血的結晶……我知道……現在的你不是真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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