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灰燼上的重生5000
殖民領的海軍軍官們逃走了，安提爾暫且把這件事放到一旁，狐月群島的動盪將要徐徐展開，而頭骨港的動盪已經來到尾聲，是時候為這場動亂畫上句號了。
為這場鬧劇收尾的人，是一群看起來筋疲力竭傷痕累累的海盜。
他們就像是衣衫襤褸的難民，推著木板車，車上堆著剛剛砍下來不久的腦袋，從斷口處往外湧的血似乎還在冒著熱氣。
這些海盜身上已經沒有了此前那種兇蠻的狠厲和殺氣，只有耗盡全身精力般的疲勞和倦怠，他們的船長不見蹤影，估計是已經死在了頭骨港的混亂之中。
他們帶來的腦袋在活著時曾是某個頭骨港的本地強人和他的打手，他們幾乎壟斷了頭骨港的建築業，小半個頭骨港上的房屋都是他們建造。
但現在，這些人現在則全部成為了海盜們上交的戰利品。
塔爾沒有阻攔這些海盜，任由著他們長驅直入來到碼頭的人頭山旁，難民營和臨時病院裡的人不知何時全部跑了過來，用教徒崇聖般的凝重姿態圍觀這群海盜。
不知不覺，人群就在旁邊圍了裡三層外三層，遠遠望過去就跟看戲似的。
每當海盜們把一個腦袋扔上去，人群裡就會傳出陣陣驚呼聲，當他們把最後那個本地強人死不瞑目的腦袋也堆上去之後，人群裡面傳來如同雷鳴般的掌聲。
那些海盜們不太搭理周圍的人群，在把人頭全部推上去後，他們就像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那樣，不約而同地癱軟在地。
他們的臉上露出某種超然的平靜和淡然，隨後就是壓抑不住的熱淚盈眶，就好像扣在身上的無形鎖鏈被解開，整個人不再受縛，重獲新生。
某些人在恍惚間，隱約看到這些海盜的身上飄出道道黑煙，那黑煙乍看起來隱有人形，就像被磁鐵吸引的鐵砂般飄向那堆積起來的人頭，融進去再也不見蹤影。
就在這時，穿著莊重整齊的鎮守府文員戴著手套現身，他雙手捧著一隻精緻的小巧木箱，身後跟著和他一樣滿臉嚴肅神情的文員，看起來就像來通知死訊的報喪人。
安提爾走在最前方，灰髮公爵雙手負在身後，平靜的臉上露出某種非人的威嚴，他視線掃過周圍，人群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低頭，像是在本能地表示自己並無敵意。
他帶著文員們來到海盜身旁，看看那似乎變得更高的人頭山，手向身後伸去，結果文員遞過來的木箱，抱在懷裡悠然地把玩。
“諸位，你們已經向我證明了自己的勇武和立場，那些還在淌血的人頭就是最好的證據。”安提爾說道，他的聲音平直又淡漠：“現在，我將遵循約定賜予你們獎賞。”
他說著翻開箱子的蓋子，直接把裡面的東西往外一倒，閃耀的銀片嘩啦啦落了滿地，這些貴金屬在碼頭的地面跳躍，它們彼此互相碰撞，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
“錢！是錢啊！”某個海盜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然後就是顫抖地抽泣，就好像他們靈魂裡的某個部分，也永遠地隨著人頭被扔到了人頭山上。
海盜們顫顫巍巍地集聚到安提爾身邊，跪在地上撿拾滿地的銀片，望過去就好像他們全都跪在安提爾的腳邊，灰髮公爵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他們。
時至今日，人們已經多少回過味來，意識到頭骨港變成如今這慘烈的模樣，鎮守府和安提爾要付不可推卸的責任。
可在看到海盜們為了錢而不惜跪倒在安提爾面前，彷彿爭食的豬般互相亂拱的時候，圍觀人群終於感到內心有什麼本就搖搖欲墜的東西，徹底支離破碎了。
恍惚間，人們看到的景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跪倒在安提爾腳邊的不再是海盜，他們的面目變得模糊，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頭骨港”的字樣。
但隨著他們不斷撿拾地上的銀片，他們臉上的“頭骨港”在變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清晰和鮮明的“鎮守府”
海盜們在撿起銀片的同時，也徹底放棄了自己的立場，他們原本如同海中恣意妄動的亂流，但現在卻筋疲力竭傷痕累累，被安提爾這個龐大的漩渦吞入。
他們被安提爾肆無忌憚的玩弄，被他所降下的劫難不斷折磨，但最後依然什麼都做不了，只不過是碩鼠般跪倒在地，感激他從指間漏下的些許殘羹剩飯。
“諸位，你們想好了嗎？”就在這時，灰髮公爵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有著強大而危險的存在感，讓海盜們甚至停下撿拾銀片的動作抬起頭來：“要加入鎮守府嗎？”
這句問話似乎並無意義，事到如今，這些海盜除了加入鎮守府又能有什麼選擇呢，但從心理和儀式感的角度，這句問話簡直像是劊子手砍下去的最後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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