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傳統泥潭6000
騎客們威風凜凜，更是有著悠長的歷史和輝煌的榮耀，但安提爾懷疑這幫傢伙根本無法適應戰場，尤其是全面裝配了火槍的戰場，讓他們置身其中，只會成為移動的大號肉排，被敵人大口大口地吃掉。
這幫傢伙透過師徒制度傳承，這導致光是在薩族騎客內部就有十幾個根據傳承劃分的小團體，比起精誠合作，他們更喜歡報團取暖。
而騎客們所接受的教導，更讓他們的行事作風具有極為強烈的個人英雄主義，他們不願意成為其他騎客的陪襯，最期望自己能大出風頭。
此外，由於自身漫長的歷史傳承，騎客們還擁有屬於自己的規矩和矜持，他們內部的關係是一回事，但在對外上卻如出一轍的驕傲。
而他們對安提爾的態度，就是這一系列特性糅合後最鮮明的產物。
“族長究竟在想什麼。”在檢視騎客的間隙，安提爾憑藉自己非凡的聽力，聽到了騎客之間的竊竊私語：“他好像是想讓那樣一個外人來對我們指手畫腳，是，我知道族長為他作保，可不管怎麼樣，他始終是個平齒佬，身上甚至都沒有薩族的血統。”
薩族的營地不大，其中的住民更是朝夕相處沾親帶故，此刻，整個薩族營地，上到白髮老人下到稚嫩孩童，都已經或多或少地知曉了族長的打算，他打算尋求人情，讓這個據說很厲害的平齒佬，來幫助對抗服讓人死不瞑目的惡魔與咄咄逼人的殖民領。
“你管那麼多，既然是族長的命令，那我們聽就是了。”另一名更年長的騎客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實際上卻在向安提爾投去輕蔑的視線，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不知道安提爾立刻便已經有所察覺：“反正到時候，我們依然要做騎客該做的事。”
這不是一個騎客的想法，而是大多數騎客的想法，對他們來講，聽從安提爾的命令這種事就像一場遊戲，他們覺得有趣就來玩一玩，感到無趣了就直接無視，他們可是騎客啊，哪有聽外族人指揮的騎客，他們不要面子了嗎。
他們篤信著那些師長代代口述的英雄故事，期望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做出那樣的功勳，比如以一己之力直接衝潰數千乃至上萬敵人，或者單槍匹馬趁夜色溜進敵陣大殺四方。
由此，安提爾很輕鬆地就得出了結論：對於戰場來說，騎客們果然完全不合格，他們要團結沒有團結，要服從沒有服從，自視甚高、傲慢排外，固執地堅守著那些已經不符合當下時代的準則，十分公正地輕視騎客之外的所有人。
而這樣一幫人，就是薩族或者說安提爾，此刻手頭能動用的最主要核心兵力。
理論上，他們得用這些騎客作為軍隊的核心，去對抗一支無懼無痛更無死的亡靈軍團，而對方的身後還有一批擁有壓倒性科技優勢的殖民者，哪怕是安提爾對此都樂觀不起來。
他左思右想都想不出有什麼取勝的方法，不，別說取勝了，這怎麼想都是自尋死路。
“他們這樣是上不了戰場的。”安提爾找到族長直接坦誠相待：“他們騎術精湛，但行事作風太糟糕，甚至都沒法組成合格的騎兵衝擊隊形，因為他們各個都想著耀武揚威大出風頭，而不是放下驕傲團結協作。”
在以半熟軍事家的角度數落了一番騎客們後，安提爾給出了自己的最終建議：“如果這就是薩族最強大的戰力，那我覺得薩族還是趕緊準備舉族搬遷逃跑比較好，打是根本不可能打得過的，你們被對方一碰，就會裂成滿地的碎片。”
“我知道，你說的這些問題我都知道。”面對安提爾絲毫不留情面的直球，族長並沒有多麼生氣，而是苦笑連連：“和平齒佬明裡暗裡鬥了這麼多年，我當然清楚騎客們只是看起來威風，但實際上根本不適合用於真正的戰爭。”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只是看著而不行動。”安提爾聞言不由得皺起眉頭：“動用你族長的權威，粉碎騎客那套老掉牙的師徒制度，轉而建立教官制度，讓那些經驗豐富的騎客把他們的看家本領交出來，彙總成冊，給所有騎客學習。”
“戰術與技術中，騎客雖然沒有戰術可言，但他們的技術還是算合格的，只要你能模仿殖民者，用教官授課製取代師徒傳承製，理想的話，我們能很快訓練出一支像模像樣的騎兵，為與惡魔和殖民領的談判增添一筆分量十足的籌碼。”
面對安提爾的篤定的論斷，族長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但最後也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滿臉的滄桑和感慨：“怪眼，你不是瓦倫人，你不會懂的。”
“我不需要懂那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安提爾直球回擊：“我只懂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不能儘快拉出可以撐場面的戰力，你們整個薩族屈服成為殖民者的牧奴，只不過是時間問題，就算我願意幫忙也沒用，大勢無法憑個人力量扭轉。”
“想要改變薩族的命運，薩族的每個人都要團結，都要為了這個目標行動起來，不然你的這些行為，就只是少數人自娛自樂的遊戲罷了，你當了這麼多年的族長，這種事情肯定比我更熟悉吧。”
“騎客！部族裡最強壯的男人，最驍勇的猛士，最傑出的騎手，最精明的獵師，以及最純熟的牧牛人！”面對安提爾步步緊逼的態度，族長猛然一拍大腿，嗓門也大了起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就是牧牛地瓦倫人的活歷史！”
“從遙遠的過去到如今，騎客們的行事準則從未變過，師授徒習的制度就是部族代代相傳的具象化，騎客們那驍勇的英姿，更是無數瓦倫人希望自己成為的理想姿態，你知道如果我試圖改變騎客的做法，我會遇到什麼嗎！”
“部族的長老首先會來反對我，他們會斥責我在毀壞瓦倫人的傳統，嘴上說著保護部族，實際的所作所為卻和惡魔與平齒佬那種人無異，哪怕我是薩族的族長，依然會被長老們劈頭蓋臉的臭罵，像是個點燃大角牛尾巴的孩子般被訓斥！”
“然後部族裡的其他人，他們會感到不可理喻，尤其是那些對騎客懷有憧憬的年輕人，他們會不解，會迷惑，不明白為什麼我身為族長卻選擇毀壞代代相傳的風俗，隨後，茫然會轉變為憤怒，我是族長，也將成為整個部族的公敵！”
“接著就是騎客們，如果我試圖改變他們傳承了漫長時光的傳統，他們必然會對此感到不滿與憤怒，如果我運氣好，他們會採用較為溫和的手段表示反對，但如果我運氣不好，騎客們恐怕會偏向於直接用武力來向我訴諸那份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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