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文明源流
安提爾能夠隔著眼皮感受到周圍的光漸漸散去，他還沒有睜開眼，就聽到一個孤零零的掌聲。
“啪……啪……啪……”
掌聲很慢，但力道很足，像是對這次鼓掌已經期待了很久，灰髮公爵張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那深坑邊上，面前則是在鼓掌的巨人祭司。
它雖然有四隻手臂，不過兩隻手臂還倚著那根古木權杖，只在用兩隻手能夠鼓掌，像是咚咚作響的鼓點。
“幹得漂亮，雖然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麼，但幹得漂亮。”巨人祭司稱讚道，聽語氣，應該是發自真心：“我能感受到那些變化，最為細微和難以察覺的變化，情況變好了。”
安提爾看著巨人祭司，祂的外貌和之前相比沒有任何變化，但氣質上卻似乎變得比之前年輕了些，就像枯朽的木頭長出新芽，乾旱的平原湧出一縷泉水，重新煥發了些許生機。
祂渾濁的眼睛裡，似乎又有了些對未來的盼望和期待，而不像之前那樣，雖然是位神祇，但卻和活屍沒有兩樣。
“……祂狀態好了些。”安提爾琢磨了一下，不談【混沌】輝印，只談生命：“我算是沒有辜負祂的恩情。”
“是的，絕對沒有。”巨人祭司笑了笑，相比之前，對安提爾的態度變得親近了許多：“你可以為之自豪。”
祂的笑容很奇怪，看起來像抽筋多過微笑，彷彿祂的臉已經忘記該怎麼露出笑容，只是按照久遠的記憶把肌肉擠壓在一起
“陪我走走吧。”巨人祭司低頭看著安提爾死灰的身軀，祂想了想，主動發出邀請：“我很多年沒有和別人聊過了。”
“這是個交易嗎？”
“算是吧。”巨人祭司站直身子，祂的身軀中發出若隱若現的喀嚓輕響：“你要接受嗎。”
“能和這世間最古老的下位神散步，是我的榮幸。”
……
“我們這一族，是世間最古老的智慧生命，比你們這些躁動不安的小傢伙老，也比那些傲慢的尖耳朵小傢伙老。”
巨人祭司的腳步很悠閒，帶著安提爾在石山內漫步，隨後在某處突然地停下，手中的古木權杖點向四周，像是在對小孩炫耀自己多年藏品的收藏家。
權杖指著的地方是一面巨大的牆，上面塗抹著不知何種顏料的圖樣，看起來像是一幅巨大的地圖，但由於年代久遠，上面乾燥的顏料要麼褪色要麼脫落，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我們走遍世界，觀察，干涉，教導，在各處撒下文明的種子，再看著它們紮根不同的族群，茁壯成長，看著那些矇昧的野獸成為具有初步智慧的生靈。”
巨人祭司的權杖轉動，指向巨大地圖牆旁的凹陷，裡面擺放著許多骨架，大大小小，皆為人形，它們在許多細節有著區別，或許是多出幾塊骨頭，或許是骨頭的形狀各有差別。
安提爾來到這些骨架前方，他可以清楚看到這些骨頭上跨越了漫長時光的劃痕，他眼前彷彿看到四臂巨人蜷縮著身子，用和它體型不相符的道具，小心翼翼清理骨架上的殘餘物。
“為什麼要這麼做？總不可能是出於單純的善良與慈愛吧？”
“我們的身軀，曾經是我們最大的倚仗。”巨人祭司微微眯起眼睛，祂倚著自己的權杖，顯出追憶的神情：“我們在這世間沒有天敵，哪怕是個孩子都能徒手捏殺幾乎所有捕食者。”
“想象得出來。”安提爾贊同地點點頭：“在最原始的生存競爭中，巨大的體型能帶來壓倒性的優勢。”
“但隨著文明的發展，我們逐漸意識到，龐大的身軀有利於生存，卻不利於發展。”巨人祭司點點頭，又搖搖頭，輕輕地嘆了口氣：“我們太過巨大，這世界卻太過狹小。”
“我的家鄉前有一條河流，有時，河裡會有星星點點的亮光，因為上流的水源附近有座金礦，不時就會有細碎的金沙順著河流湧到我生活的平原地區。”
“但哪怕是部落裡最心靈手巧的同胞，也無法編織出一張能夠打撈水中金沙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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