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爾捂著自己的手臂,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將它放到生命的膝蓋上,用自己的膝蓋用力擠壓。
在此刻纏繞手臂的諸多感覺中,他寧可儘量放大最為簡單粗暴的疼痛感,讓它將其餘感覺壓下。
在奇術的作用下,來自外界的光正在被迫成為他的身體部件,這就像把不屬於這具軀體的零件植入,強烈的排異反應正如同海嘯般湧來。
在數分鐘的折磨後,安提爾喘著粗氣漸漸起來,糟糕的感覺依舊存在,他可以看到,在自己的手腕上,赫然貼著一塊顏色死灰的新皮。
安提爾長長地鬆了口氣,他知道計劃成功了。
接下來,安提爾一邊剝下自己身上大部分的皮膚,一邊慢慢用光線取代自己的身軀。
他的動作迅速變得穩定又嫻熟,剝自己的皮就像把寬鬆的衣服脫下來一樣輕鬆,手腳和軀幹的剝皮都很順利,唯有剝下臉皮的時候遇到了些困難。
畢竟,臉不像後背,按照肋腰和兩肩的位置順勢扒下來就好了,而且想要看清自己的臉實在有些困難。
不過安提爾還是順利地達成了剝皮的目標,他在這方面已經很有經驗了,無非是剝別人和剝自己的區別而已。
他很快完全化作一個光人,只不和過往相比,要稍微小了那麼若有若無的一圈,而生命的膝蓋上已經鋪了一塊塊人皮。
它們的邊緣微微卷起,像在對安提爾擺手告別,沾著的鮮血則像是一滴滴淚珠,將周圍染得一片鮮紅。
安提爾將指尖的部分結晶化,用提前準備好的頭髮搓了根細繩,有些笨拙地給皮革的邊緣打孔,將它們細細縫起來。
雖然這些皮革沒有鞣製過,但也算是能用,不一會,一整塊完整的皮子就縫好了。
灰髮公爵滿意地點點頭,面前這塊皮子腥味沖天,形狀歪七扭八,他的臉還在上面,似乎在發出無聲的哀嚎,但本就是試手的作品,還有什麼可挑剔的呢。
將自己的皮處理好後,光人形態的他再度正座,盯著面前的風乾人頭,和它對視。
一方面,他要透過冥想和休憩積累以太,恢復縮減的光線身軀,一方面,他要從風乾人頭那邊汲取精神上的支援,讓他能夠撐過將要襲來的漫長折磨。
在一切準備就緒後,安提爾解除了自己的光化。
淒厲的慘叫聲在石卵內迴響,就連深處睡眠中的生命,都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
祂似乎略感不安。
……
此時此刻,鎮守府的軍民暫在石山前安營紮寨。
梅里韋瑟有些不安,他在帳篷裡來回打轉,看起來就像在拉磨的驢。
“你慌什麼呢。”傷馬在胸前抱著手,他倒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坐下吧,總督能搞得定的。”
“我當然知道,我擔心的不是他。”梅里韋瑟擺擺手,有些鬱悶:“我擔心的是我們,如果在這個時候,我們——”
地面的顫動打斷了梅里韋瑟不安的話語,營帳外傳來一陣喧鬧聲,他和傷馬對視一眼,馬上衝出營帳。
他們看到,那道石山中的陰影站在石山頂端,將手中的權杖扔到一旁,高舉四隻手臂。
祂放聲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