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未來的女僕們
四喜歡眺望遠處，她坐在樹枝的分叉上，看著遠處的海浪起起伏伏，在島上，這是僅有的三件能讓她感到放鬆的事情之一。
“你果然在這。”七的聲音傳來，她因為喉嚨上的舊傷聲音刺耳，聽起來像兩塊鐵片互相摩擦：“又在看海嗎。”
四低下頭，對七笑了笑，伸手把七熟練地拽上來，兩人一起坐在樹枝上，她是島上僅有三件能讓她放鬆的事情之二。
兩個衣衫破舊的少女坐在松樹的分叉上，就像兩隻並肩而立的松鼠，卻不去忙著蒐集食物，而是在樹枝上發呆。
“我不知道海有什麼好看的。”七瞅著大海看了一會，然後放棄與四共情：“它只是水，無邊無際的水，很無聊。”
“它也是可能性。”四馬上反駁道：“海面的那邊有著無限的可能性，什麼都可能從地平線那邊出現。”
“只有大船會從地平線那邊出現。”七嗤笑一聲，像在嘲諷：“大船隻會帶來新的見習生，再把畢業生們帶走，此外什麼都不會做。”
這樣的對話發生過無數次，過往每次都以四的沉默告終，島上的生活就像半空中旋轉的車輪，只是一個無窮止境的迴圈。
“我們也快要成為畢業生了。”不過這回，四總算能做出些爭辯了：“所以我說的沒錯，大船意味著可能性，我們要離開這裡了。”
這只是生死之交間的閒話，沒什麼邏輯可言，七剛想應兩句，就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轟鳴的鐘響，她們對視一眼，靈巧地從樹杈落下。
小教官正在召集島上的每個學徒，她們必須在鐘聲停息前在甜蜜之家集合，不然就要去暗窖接受教導了。
這座島嶼像個巨大的果核，周圍是茂密的叢林，甜蜜之家位於島嶼中央的丘陵高地，佔據著整座島的制高點，瞭望整座島嶼和周邊海域。
四不喜歡甜蜜之家，它聽著像個溫馨的地方，但就是座石頭堡壘，和她家鄉那個領主老爺的家一樣。
在那裡，她被父母賣給領主老爺，又被領主老爺賣到這裡，而在這裡，她在石頭堡壘內遭遇了無數次生死危機，留下滿身傷痕。
她討厭那裡，更討厭這裡，與其呆在甜蜜之家，不如呆在城堡外的深林，至少那些猛毒的蛇蟲不會一邊對她示好，一邊謀劃著對她設下陷阱。
但鐘聲的命令是絕對的，暗窖的教導是會死人的，所以她再不願意，也只能儘快跟著七趕過去。
穿過堡壘外的護城河，小教官已經等在堡壘的操練場內，高一屆的畢業生，同一屆的其他學徒生，小一屆的見習生，她們不斷趕來。
“七，你怎麼還沒殺了她。”一和她的那幾個擁躉們走過來，優雅動聽的聲音令人作嘔：“我一向覺得你才更適合四的排名。”
四沒有搭理她，七則狠狠瞪了她一眼，自從她們登島成為見習生以來，一這群人就始終和她們兩個不對付。
“小馬駒們，乖巧一點。”沙啞而慵懶的聲音打斷劍拔弩張的氛圍，一位捲髮畢業生慢悠悠靠過來：“現在還不到你們發揮精力的時候。”
“和彼此處好關係吧，這是我這個前輩的勸告，在畢業考試中，你們會需要彼此的。”
這不止是勸說，同樣也是威脅，島上的規矩，畢業生能夠隨意處置學徒生和見習生，而那位畢業生的姿態看似隨意，實則如同引而不發的弩箭。
只要她想，能在一瞬間殺掉她們中的至少兩人，四當然不打算成為犧牲品，一和其他人也是同理，於是她們點點頭，重新分成兩撥人。
“她們讓你想到以前的事了嗎。”另一名臉上有疤的畢業生湊過來，打趣道：“那時你也像這樣，特別討厭。”
“在實習階段，你至少三次陷害我，想讓我死在訓練裡。”捲髮畢業生白了對方一眼：“學徒階段，你刺殺了我兩次，想奪走我的排位。”
“但在畢業考試裡，我救了你好幾次。”有疤的畢業生笑眯眯地，似乎很和善：“我們這屆五十多個學徒生，現在就剩六個，還是好好相處吧。”
捲髮畢業生沒有說話，只是撇了撇嘴，示意對方小教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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