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安提爾愣愣,因為他聽到了某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稍作思忖後,他放棄了暴力突圍的打算,繼續老老實實縮在木桶裡,就像真的化作一堆枯枝敗葉。
木桶開啟的聲音繼續響起,速度更快,頻率更高,接二連三,沒一會,就輪到安提爾藏身的這個木桶。
“咔鐺。”
蓋子開啟,一縷星光灑進木桶,安提爾抬起頭,和居高臨下的傳話人對視。
和上次在斯賓尼亞的紋澤絡分別時相比,這名職業素養出眾的帝國密使看起來老了不少,但眼神倒是依舊明亮。
傳話人不動聲色地對安提爾點點頭,一張紙片從袖口滑進來,然後又蓋上了蓋子,拍了拍這個木桶。
“沒有問題。”片刻後,傳話人衝某處喊道:“只是些落葉和枯萎的花。”
“多謝你們帝國密使的協助。”守門的禁衛軍說道:“不然這麼多木桶,光靠我們,恐怕還真檢查不過來。”
“互相幫助罷了,夫人和貴軍的軍長不正在一處嗎,大家都是為了陛下和帝國,互幫互助,理所應當。”
木桶再次開始搖晃,板車繼續向前行駛,安提爾耐心地呆在木桶裡,在聽到一聲馬匹的嘶鳴後,才放下心來。
翠玉宮內禁止隨意乘騎,能聽到馬匹的嘶鳴聲,只說明一件事——他已經離開翠玉宮了。
在這場盛大的捉迷藏比賽中,安提爾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
禁衛軍的指揮所內,軍長像拉磨的驢般來回轉悠,總參謀長坐在那裡面色陰冷,氛圍凝重到讓人窒息。
阿特提爾斯倒是倚在窗邊,託著腮,若有所思地看著外面璀璨的星空,看起來風輕雲淡。
“那幫叛徒!”軍長走了兩步,忍不住罵道:“白銀場就是一群叛徒!在最需要他們的時候,當了卑劣的逃兵!”
“我已經調帝國密使幫忙了。”阿特提爾斯隨口安慰道:“但既然直到現在都沒有訊息,我們也得做好心理準備。”
“洛特金恐怕已經溜出翠玉宮了嗎。”總參謀長捏捏鼻樑,語氣愁苦:“怎麼會這樣,這將是一場政治災難。”
“比起那些。”阿特提爾斯微微眯起眼睛:“我更好奇安提爾靠什麼說服了白銀場。”
“畢竟……如果他能哄騙白銀場,說不定就能哄騙其他人……”
“我去見見文書總長。”總參謀長繃不住了:“既然事態已經難以挽回,那至少要把可能造成的危害控制住。”
“作為武官,私下和高等級的文官會見……”看起來非常莽撞的軍長反而躊躇起來:“這不太合適吧……”
“為了帝國的安穩,顧不得那麼多了。”總參謀長搖搖頭,咬咬牙:“非常之時,必須行非常之事。”
“讓帝國密使安排吧,讓這次會面隱秘些。”阿特提爾斯很貼心:“另外,還需要關注白銀場接下來的動向。”
“直覺告訴我……白銀場不可能只是作壁上觀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