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把話說出來，但這個想法像一粒種子，落入他的腦海裡便深深紮根，在轉眼之間，吸收不安和猜疑作為養分，長成參天大樹，再難拔除。
“長官？”
親兵的輕呼讓軍長清醒過來，他站在原地，閉上眼睛，停頓數秒，再睜開眼睛，如此重複三次，直到內心完全平靜——或者說，自認為已經平靜。
“不管陛下怎麼想，至少現在我還是禁衛軍的軍長，這是前代交給我的職位，我只要在位一天，就絕不會辜負這份榮耀與職責。”
他深吸一口氣，面目間再次變回那個沉默寡言，威嚴強悍的禁衛軍長。
“他們也是帝國重臣，沒有阻止他們來覲見的道理。”軍長吩咐道，眼神顯露出決絕與兇狠：“放他們進來，好好保護他們，不要讓任何人打攪。”
“……和陛下一起。”
……
阿特提爾斯抬頭，默默望著遠處又一根冉冉升起的煙柱，又扭頭看向桌子對面依然不動如山的中年人，無聲地嘆了口氣。
接著，她突然站起身，轉向中年人，中年人也終於有了回應——他望向阿特提爾斯，用眼神詢問她想要做什麼。
在場的帝國密使也動了起來，將手伸入懷中，這些死忠如他們的女主人般全身黑衣，像一道道黑影，散發出不祥的冷意。
而面對人數遠超自己的帝國密使，白銀場的奇術師們毫不緊張，無需指揮，守在陵園內的奇術師對視，開始沉默不語地走位。
畢竟，他們是奇術師，掌握了種種超凡力量，能夠駕馭雷電，治癒傷口的奇術師，而對方就算訓練得再好，只是普通的凡人，有什麼好害怕的。
而且對方可是帝國密使，和他們同樣肩負守護帝國的重責，再考慮到對方的隱秘性和自己的特殊性，多少算半個同僚，總不至於真的生死相搏。
當然，既然對方有了動作，那自己這邊也總得做出些回應，不過應該只是對峙，這裡是翠玉宮，他們總不敢在這裡動手……應該吧？
“怎麼了。”中年人緩緩說道，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平淡，像是詢問也像是威脅，阿特提爾斯沒有回答，面無表情，取下右手的手套。
中年人愣了愣，一剎那間，他感到自己的戰鬥本能在尖叫，先前對付安提爾時都沒有感受到這樣強烈的危機感，他覺得自己可能會被阿特提爾斯殺死。
但那怎麼可能，阿特提爾斯可是個凡人啊？
她……是嗎？
下一刻，無數蒼白的劍刃憑空浮現，它們把中年人圍在中間，鋒利的尖端微微顫抖，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魚群，只要一個再細微不過的訊號，就會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年人猛撲過去，將他撕成比指甲蓋還小的碎片。
中年人認得這些劍刃，它們可不是什麼密教結社的奇術，不如說每個訓練有成的白銀場的奇術師，哪怕民間那些稍微有點見識的非法奇術師，都能一眼認出它們來。
白教的奇術，【純白之刃】。
中年人見過這個奇術，甚至和使用這個奇術的白教使徒戰鬥過，雖然那並不是生死相搏的死鬥，但他依然對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絕沒有認錯的可能。
可他為什麼沒有感受到以太的波動？他可不是那些菜鳥奇術師，在這麼近的地方，凝固這麼多的劍刃，他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不，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你不是凡人嗎？”
——這個問題終究來沒有機會問出口。
刀刃已經現形，下一步就是密密麻麻地朝他攢射過來，這是白教使徒最慣常使用的的戰鬥技巧，時間所剩不多，中年人的一條腿猛然發力，讓自己向地上倒去，另一條腿則一扭一踢，腳尖踢在桌子的邊緣，把整張桌子踢得飛起來，讓桌子因為掩體，直接向阿特提爾斯的面門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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