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很忙》第1044章循循善誘(1)

作者:木頭書FAT·22小時前

第1044章循循善誘

“你正在放棄一個難能可貴的好機會,穿越者。”純白之源似乎並不驚訝於安提爾做出這樣的選擇,祂低下頭,拉扯了一下從第二羽翼教袍底下伸出來的觸鬚,似乎在掂量這些觸鬚的堅韌程度:“你在拒絕我的善意,焚燒我主動丟擲的橄欖枝。”

安提爾挑了挑眉,他立刻察覺出純白之源的用詞非常有趣。

這個世界有類似於橄欖的作物,也會被用來榨取油類,但問題在於至少就他所知,這個世界迄今為止的歷史中,可並沒有橄欖枝代表著和平的典故。

“但既然你明確拒絕了,那就這樣吧。”

沒有安提爾太多思考的時間,純白之源抬起頭望向遠處的井,抬起自己的手啪嗒一聲打了個響指,祂沒有說話,只用一個簡單的動作下達自己的指令。

周圍的空間開始晃動,環繞著井的無形立方構造就像摔在地上的玻璃般碎裂,空間的碎片互相碰撞,就像在半空中拉扯出一面又一面璀璨奪目的萬花筒。

圓環那頭的褻瀆界景象閃動數下,然後徹底不見,和另一個世界的通道就這樣輕描淡寫地關閉了,就像是被輕輕吹滅的燭火,消失得一丁點痕跡都不剩。

串著脊椎骨的鎖鏈在顫動中斷裂,中心的巨大圓形之環轟鳴著砸下來,這個龐大的構造物被自重拉扯,成分不明的材質隨著撞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鑲嵌在環上的頭骨自然隨著碰撞裂開,一股股淡灰色的粉塵從頭骨中衝出,讓人分不清那是來自頭骨本身的碎屑,還是被囚禁其中的靈魂在慘叫中逃竄。

煙塵升騰,空間轟鳴,錯亂的時間開始迅速恢復常態,井在崩潰,由內至外的崩潰,安提爾甚至只是站在旁邊看著,純白之源就乾脆利落地自己動了手。

“這是什麼動靜。”安提爾冷眼瞅著井的崩壞,看著自己此行最大的任務目標之一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完成,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喜悅或者驚訝,只有將警惕和提防樹立到極致的漠然姿態:“你是在主動示好嗎。”

護國公似乎巋然不動,但他無意中搓著腰間風乾人頭的手,還是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他內心的迷惑和遲疑,光是從第二羽翼那斷斷續續的描述中,他便已經可以知曉井的建成有多麼艱難,其對教會的意義又有多麼重要。

但現在,純白之源卻用一種輕描淡寫的態度,直接毀掉了這個教會花費巨大代價才建立起來的井,這太反常了,背後必有問題,而安提爾沒法一眼看穿,他不理解純白之源這麼做的理由。

總不會真像那種最沒趣的給封建君王歌功頌德的戲劇一樣吧,常伴左右的近侍為非作歹無惡不作,但君王本身卻毫無察覺,直到被忠勇之士提醒才幡然醒悟?

那樣也太無趣了一點。

“如果你願意就這樣退去,那麼這就算是我的主動示好。”純白之源也很平靜,但不是安提爾那樣的冷酷漠然,而是一種似乎真的滿不在乎的平靜:“但如果你不願意接受,這就是我在為了應對敵人而集中全力,畢竟要維持井的存在,本就需要佔據我的一部分力量。”

面對安提爾的怪話,純白之源居然真的在老老實實做出回答,其中聽不出有任何諷刺或者威脅的成分,安提爾甚至從中聽出了一種詭異的真摯誠懇之感,就好像祂卻是在努力解答自己的疑問,並在嘗試讓自己能夠完全理解前因後果。

安提爾愣了愣,他可沒想到純白之源的回應會這麼友善而禮貌,而純白之源似乎將他的沉默當成了對祂先前回應的不理解,於是這位頂著第二羽翼皮套的下位神偏了偏頭,開始進行更加詳盡的說明。

“在建造井時,我就猜測過對它的使用可能會招致世界之網的不滿,並已經做好了迎接世界之網反彈的準備,但按照過往的經驗,世界之網的反彈通常粗暴且直接,所以我一直在神祇的界位上進行防禦,沒想到世界之網這一次的反彈居然這麼精細和漫長。”

“當我察覺到的時候,你已經入侵到了這樣深的地方,那名棄神主也已經對教會的理論基礎全面開戰,前者可能會在另外那些神祇的援助下直接威脅到我的本體安危,而後者可能會讓我失去教會這個能持續為我干涉俗世的強力工具。”

“兩線作戰對我很不利,我需要集中精力才能把可能的連帶損失降到最低,所以我主動破壞了井,幫助你完成了你的使命,這是我對你做出的示好,如果你不能夠理解的話,我可以解釋得更簡單些,就是世界之網交給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已經沒有繼續和我為敵的理由了。”

“你對第二羽翼的篡奪,你對教會造成的破壞,我全都不會追究,我們之間已經沒有繼續為敵的理由,至少短期內沒有,你如果堅持和我成為敵人,顯然是成本底下得不償失的愚蠢行為,基於理性考慮,你不該這麼做,因此我建議你可以適當向我索取一些利益,包括物質上的利益和政治上的利益,而我會根據你的需求進行交涉。”

“當然,這是建立在你願意接受我給出的橄欖枝的基礎上。”

“如果你堅持想法,那麼我破壞井的行為同樣可以理解為收束力量,準備交戰,棄神主的理論攻勢雖然危險,但相比之下還是你這邊更加致命,我當然要把保護本體放在最優先順序的位置上,畢竟只要我作為神祇的本身不被破壞,那麼不管教會被破壞到什麼程度,最終都可以修復與重建,信仰建立在力量上,而力量的前提是生存。”

安提爾聽著面前純白之源平靜又耐心的長篇大論,他眨了眨眼,莫名有種自己正在學校上課,而對方是個正在對自己循循善誘的老師的詭異錯覺。

哪怕是他也搞不明白了,這神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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