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儀式感
“穿越者，我已經對你做出了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純白之源沒有嘗試更進一步勸說安提爾，降臨在第二羽翼軀殼內的白教正神透過它曾經大天使的眼睛凝視著護國公，就像是在審查對方的想法：“是否願意接受我所丟擲的善意，給出你的答覆吧。”
沒有半點焦躁和急切，純白之源用一種平靜到彷彿死人般的淡然態度，耐心地等著安提爾給出自己的回答，這副姿態甚至讓安提爾有種詭異的錯覺，似乎只要自己不對純白之源的提議給出明確的答覆，純白之源不介意等到天荒地老。
而安提爾沒有讓純白之源等得太久。
“我拒絕。”安提爾聳聳肩，乾脆利落地給出了自己的回答：“既為了那些穿越者們遭遇的不幸，也為了我和你之間的私冤，我們兩個中只有一個能繼續在世間存續。”
給出這個答案並不算多麼困難，就像安提爾之前就說過的那樣，他很早就已經下定決心了，本就不需要太多的思考琢磨，這讓他的語氣很輕鬆，甚至帶著股愉快的意味。
儘管這些單詞構成的話語像把毫不留情的刀，徹底斬斷了最後一絲和純白之源和解，以非暴力手段解決這場紛爭的可能性。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純白之源點點頭，平靜地接受了安提爾的拒絕，沒有因為安提爾的回答而感到憤怒，也沒有對安提爾放出任何挑釁或者威脅的狠話：“既然你做出了這樣的決定，那我們接下來就是敵人了，雖然我不願意雙線開戰，但現在似乎也沒得選了。”
在整個交涉的過程中，純白之源都表現出一種安提爾無法理解的平靜。
祂用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現身，向自己尋求和解，而在遭到自己毫不留情的徹底拒絕之後，又幹脆利落毫無芥蒂地直接接受，隨後徑直離開，甚至就連語調都始終保持著穩定的平和，沒有一絲半點的波動。
安提爾有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不是在和一位正常的神祇交流，反而覺得像是在除錯一臺結構複雜的機器。
機器內部咔嚓地響上一聲，他則咔嚓地摁上一下，這麼你來我往了數個回合，機器於是如他所願那樣，轟隆一聲轉換成了作戰形態。
其中感受不到情感和思緒的波動，只有基於因果邏輯的理性反應。
“那麼，我們現在就是敵人了。”
話音剛落，第二羽翼雙眼翻白，噗通一聲無力地跪倒在地，教袍下伸出的觸鬚受到身體的擠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它的腦袋無力地垂下，周圍的環境沒有任何變化，但安提爾可以感受到，純白之源已經從這裡離開。
但這沒有讓安提爾鬆一口氣，因為幾乎就在純白之源離開的同時，祂的攻勢已經幾乎完全同步地壓了過來。
“噼啪！”
伴隨著讓人心顫的碎裂巨響，正在自我崩解的井中再度泛起道道漣漪，一隻蒼白纖細的手臂從碎裂的環中猛地探出來，它反向地向著側旁彎折，哐噹一聲緊緊抓在了環上，隨後猛然發力用力一撐，在環徹底崩潰之前，直接把自己從環內撐了出來。
一個穿著樸素教袍矗立在徹底化作一片殘骸的井上，向著不遠處的安提爾和第二羽翼投來視線。
這身影看起來就像被安提爾汙染墮落之前的第二羽翼，但卻是已經成年和長大之後的版本，它的身材要更加高大，面龐看起來更加成熟和年長，就像是第二羽翼的兄長。
而在和麵前這個大號第二羽翼視線對上的一剎那，他感受到了一股徹骨的冰寒從尾椎骨的位置升起，求生的本能開始發出聲嘶力竭的尖叫，對他發出迄今為止最為激烈的警告。
安提爾那豐富的經驗和敏銳的直覺，能夠幫助他意識到，面前出現的身影已經超越了能夠對抗的敵人這一範疇，而是某種他無法直接對抗的危險現象。
“我是第一隻羽翼，主最初的造物，捍衛神威的最後防線，帶來終末的判決官……”這身影微微晃動一下，開始用一種近乎聖歌的語氣低聲頌唱：“敬奉至高無上我主之令，我將給祂的敵人帶去毀滅，給背棄祂神意的愚妄者降下審判……”
至此，教典中的第一羽翼現身，這位在教典中地位至高無上的存在，被純白之源用一種毫無半點儀式感的方式直接拋了出來，隨意程度感覺就像隨手扔過來一把匕首。
這讓安提爾皺起了眉頭，他對純白之源產生了某些和此前經歷無關，更像是基於個人喜惡的厭煩情緒，作為堂堂神祇，居然這麼缺乏儀式感呢。
第一羽翼顯然不可能理解安提爾內心地想法，事實上，這名大天使對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些掌握不佳，它嘴裡嘟囔著，跌跌撞撞地從斷裂的環上滑下來，隨手撐了一下斷裂的環，而就在接觸到它手掌的瞬間，環消失了。
沒有任何過程，環的裂塊在接觸到第一羽翼手掌的一瞬間就憑空消失了，彷彿這些裂塊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你……是異端。”第一羽翼抬起手，指向安提爾，開始踐行起它作為純白之源審判官的職責，對違逆主神的護國公下達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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