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聖堂焦糖布丁·開餐
吼叫嘶喊，護教衛隊在喧鬧的人群中盡力維持秩序，以太翻湧，使徒們施展【聖像化身】的奇術，唱誦著對純白之源的禱告詩。
雙手滿是鮮血的第四羽翼顧不上作為教宗的形象，她緩緩坐倒在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身體被掏空。
七位使徒，教會全部使徒儲備的三分之二集中在此，將【聖像化身】運用到極致，毫不保留地全力以赴，終於保下了棄神主的性命。
她成為了一副畫，一副以極慢速度進行著呼吸，看起來就像陷入了深眠的畫，或者也可以說，從實體被烙進了平面的圖形。
和通常抽象化的【聖像化身】不同，在多位使徒的聯合施術下，被印入畫卷的棄神主顯得栩栩如生，每根頭髮都清晰可見。
第四羽翼不知道這個樣子算不算活著，也不知道真解教派是否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這些細小的質疑無法影響她做出如此決斷。
就算不能稱之為生，棄神主也終究是沒有死去，只要這個事實存在，教會就依然能夠擁有與真解教派進行斡旋的重要籌碼。
沒坐實發生的事情就可以用各種方式予以否認，這是最基本的政治操作，第四羽翼想到這點，那緊繃的心終於得到了略微的放鬆。
但緊隨其後的就是某種強烈的狂怒。
她看著被印入畫中的棄神主，回想她最後含糊不清的遺言，感覺自己既像是被羞辱了，又像是被這個可憎的對手同情了。
什麼叫只有她一個要繼續受苦？這混賬異端有什麼資格對她說這種話？現在行將就木的那個人可是她啊？
第四羽翼想要直接把面前這幅畫卷撕毀，但這樣不理智的想法只是轉瞬即逝，她做了個深呼吸，在身旁使徒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使徒們戰戰兢兢地守在這個年紀比他們還小的教宗身邊，此刻就如同一個犯了錯的見習教士般不安，沒有半點平時的威儀。
在教宗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居然被自己的衣服給絆住，沒能及時趕來支援，只能在人群中看著自己的教宗無助嚎叫。
衣服的異動顯然是某種褻瀆的邪術，他們被算計了，但這不是尋求教宗諒解和寬恕的理由，他們就是失職了，這點毋庸置疑。
第四羽翼可以感受到他們的惴惴不安，平時的她會嫻熟的一手鞭子一手糖果安撫他們，但現在的她沒有這麼做，只是默默地離開。
雙手沾著的血在變得越來越沉重，將她的身體向地面拉扯，周圍人群的喧鬧就像無數飛蟲，嗡嗡作響吵得她頭皮發麻。
第四羽翼的理性告訴她，這個時候應該立刻進行一場即興演說，安撫躁動不安的民眾，不管是己方還是敵人，都要馬上給出一個說法。
這場刺殺顯然和教會無關，而是極少數偏激派在某些勢力支援下的蓄意為之，他們想要挑起戰火，好實現他們陰險邪惡的詭計。
雖然被刺殺的是棄神主，但教會才是這場刺殺最大的受害者，因為教會對和平的主張遭到了汙名化，而且教宗還被潑上了髒水。
在教宗的全力救援下，純白之源降下了奇蹟，棄神主的命保住了，雖然辯論被迫暫時中止，但等到棄神主恢復，就能立刻再開。
無需提前準備和過多思考，豐富的經驗驅使著刻進本能的習慣，讓第四羽翼在瞬息間就組織出一篇大致的演講稿。
但她沒心情去說。
第四羽翼不是無悲無喜，只為權力而生，完全被利益驅使的政治動物，不如說正好恰恰相反，她是個有著強烈情感和道德觀念的人。
情感漠然的權力機器在杉木谷里，雖然說不上多如牛毛，但也絕不少見，但這樣的人，反而絕對無法入得教宗的眼，成為下一代的第四羽翼。
沒有炙熱的情感，沒有普世的道德，又怎麼可能建立起堅定不移的信仰呢，對於第四羽翼來說，權力應當是工具，而不是目的。
這個道理是她近幾年琢磨出來的，或者說在巨大的疲倦後逐漸領悟出來的，她曾經為此自豪，但現在卻十分仇恨自己為什麼不是那種冷漠的統治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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