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最理性的做法顯然不是繼續和安提爾糾纏,而是一邊對抗外部碾壓下來的力量,堅持儘可能長的時間,以試圖找到絕地翻盤的機會。
安提爾就算留存於自己的概念裡,但純白之源無法接受。
前所未有的感覺在升騰著,純白之源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如果祂將要迎來無法避免的徹底毀滅,那麼祂就不能讓安提爾繼續苟延殘喘下去。
自己將會被摧毀,祂能夠接受這個命運,面對這個已經無法逃離的終局,但這個男人,安提爾·洛特金,必須要和祂一起被毀滅才行。
明明只是一個凡人,被自己忽視了千載的凡人,卻就自己逼到了這個程度,卻什麼代價都不用付出,自己消亡而他卻得以倖存,這絕對不能接受!
第一次,純白之源拋棄了純粹理性的衡量,而是受到某種強烈到無法壓制的感性驅使,來採取特定的行動。
這種感性通常被人們叫做仇恨。
對這次巨大失敗的仇恨,對過往干擾和礙事的仇恨,甚至於單純對安提爾這混沌因素的厭惡,新仇舊恨聚合起來,成功超越了純白之源那神力機器的本質。
或者也可以說,安提爾居然讓純白之源這臺漠然的神力機器,第一次切實體會到了感情的存在,雖然純白之源對這個變化,可能不會覺得有多感謝就是了。
感受著自己的存在被不斷抹除,自己的概念被不斷毀滅,純白之源已經完全不管外界的變化了,祂只是調動著自己全部的神力,向核心的安提爾抹去。
只有他,唯獨只有他,自己不能接受他還能活著,要拖他下水!
其他事情怎麼樣都好,只有這個將是祂最後的勝利!
但就在純白之源的力量將要觸及的瞬間,安提爾睜開了眼睛,向著純白之源望去,眼神沒有半點動搖,只有某種毫無半點動搖的平靜和淡然。
當然,在這神祇的最核心,並不存在物質層面上的眼睛,更加別說是所謂的視線了,與其說是對視,不如說是兩個概念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
“你幹什麼?”安提爾緩緩張口,用玄妙的語氣緩緩說道,他的聲音不像是他一個人的聲音,倒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說話:“想造反啊?”
他的聲音彷彿整個空間和時間都在顫動,但語調卻帶著股惡作劇得逞的慵懶和暗喜,聽起來不嚴肅也很不正經,倒像是在隨意地說著玩笑話。
白太陽的光芒開始向著四周投射,安提爾矗立在其中,高高地居於天穹,俯瞰著純白之源,彷彿他才是這輪浩蕩白日的真正化身。
“想要保護自己的核心嗎,還是想要在臨終時刻拖我下水嗎,真是遺憾,你的願望恐怕沒法實現了,我的神,我是不殉主義者。”
伴隨著安提爾的低語,曾經屬於純白之源的神力翻湧著升騰而起,直接和祂揮灑出去的力量互相碰撞,二者勢均力敵,激發出一輪又一輪的餘波。
“就算我的神叫我獻上生命,我也不會這麼做的,甚至還要據理力爭做出反抗呢,真是遺憾啊,我並不是那種盲目痴愚的信徒。”
純白之源的仇恨短暫地被迷茫所掩蓋,面前的事無法理解,一個巨大的謎團迎面撲來,安提爾正在以一種彷彿理所當然的態度,駕馭著屬於祂的神力,
怎麼可能?
沒有給純白之源太多思考的餘地,周圍的神力翻湧起來,彷彿被凝聚為了一隻巨大的手,被安提爾控制著,猛然向面前的純白之源伸去,作勢就要攥緊。
純白之源的意識微微一動,周圍聚合而起的神力便再度散去,祂依然能夠控制這些神力,祂作為神祇的核心依然沒有發生本質的變化。
在確認了這一點之後,純白之源便繼續講注意力放在安提爾的身上,原因什麼的無所謂,現在不是進行思考的時候,此刻需要想著的只有一件事就好了。
那就是在自己被毀掉前,毀掉安提爾·洛特金!
沒錯,不用去想任何多餘的事情,只要完全專注於這件事上就好了,其餘的所有事情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神力再度被調動以來,在概念的最深處升起了兩輪太陽,同樣的光芒璀璨炙熱,同樣的蒼白到毫無色澤,同樣擁有著無可爭議的神祇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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