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血路聖徒
祂在虛無中漂浮著，存在的邊界和周圍瀰漫混合，隱約間，似乎有個聲音在耳邊低語，問祂有沒有對此感到後悔。
後悔？
祂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如果這是祂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應該被壓制的雜念，如果這是外界的質疑，那麼就是無需理會的雜音。
祂的行為都是經過思考之後的決定，或許具體的行為方法會有些胡來，但採取行動的動機絕對是經過深思熟慮，絕對不會後悔。
冥冥中似乎傳來了一聲嘆息，像是在哀嘆祂的冥頑不化，又像是在感慨祂這堅定不移的意志力。
你在嘆什麼氣呢，祂猛然抬起頭，望向這片虛無的最深處，瞪大雙眼，彷彿有兩顆細小的異色星辰在發光，你誰啊，指指點點的。
這股意志帶著某種奇妙的對抗心理，祂不太喜歡被根本不熟的人指手畫腳，尤其是對方還以這樣高高在上的口吻評頭論足。
那個存在卻再沒有反應，取而代之的，一股莫名的拉扯感傳來，祂開始向著下方墜落，不對，不是下方，這樣形容並不準確。
在這片虛無之中，本來就沒有上下左右的分別，祂不是正在向著下方墜落，而是正在被某種力量向著這片世界之外拉扯。
怎麼，你想趕我走嗎，祂掙扎著想要留下，不是因為不捨或者渴求，而是因為某種更加強烈的抗拒心，至少讓我知道你是誰吧。
離開吧，既然你放棄了，那個聲音再度響起，但你留下的東西，將得到妥善的利用，裂痕會被治癒，歷史也會得到修正。
如果還有下次，便以真正的你再回來吧。
下一刻，安提爾睜開了眼。
他站在祭臺上，儀態端莊，感受到物質的禁錮，感受到空間的壓制，感受到時間的沖刷，感受到無數生物聚齊起來的沸騰熱氣。
手中捧著的冠冕已經消失不見，倒是耳邊聲嘶力竭的哭嚎一浪高過一浪，他緩緩放下手，扭頭向著身後看去。
十三層高的八角祭臺下，密密麻麻地跪倒著數不清的人，從他所處的高度和視角望下去，簡直像一群擁擠在一起顫抖觸鬚的螞蟻。
“純白之源顯靈了！”身著華服的貴族在說道，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迷茫，發自內心的極度恐懼：“祂接受了獻上的祭品！”
“偉大的活聖人做出了請求！”身著教袍的教士說道，帶著灼熱滾燙的興奮，伴隨著噴湧而出的狂熱虔誠：“而祂全部接受！”
“光！那璀璨的光！”強行擁擠到這個群體裡的平民們蜷縮，為自己有機會見證此等奇蹟痛哭流涕：“彷彿太陽在祭臺炸裂！”
無數人的思緒匯聚著，信仰像海嘯般奔騰，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而祭臺上的他正是漩渦的中心，也是漩渦本身。
安提爾長長地舒了口氣，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沉默片刻，隨後徹底轉過身，向祭臺下的眾人張開雙臂。
伴隨著他的動作，祭臺下的人群聲音迅速低落，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說話，在他的俯視下，人們只覺得自己無比渺小。
頃刻之間，整個祭臺周邊竟然變得字面意義上的死寂，最鮮明的反而是人們咚咚作響的心跳。
“我覲見了純白之源。”他平靜地說道，這可不算是謊言，甚至可以說是誠懇的大實話：“並且與祂相談甚歡。”
當然這是按照安提爾的標準，而顯然祭臺下的眾人無法理解背後的深意，便只能按照字面意思來進行解讀。
於是，他們發出山崩地裂般的歡呼。
無限的喜悅，無限的幸福，無限的榮光，到最後，很多人甚至因為缺氧而神志恍惚，都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這樣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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