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辦公室挑高足有西米，深棕色實木辦公桌佔了近三分之一的空間。穿著筆挺深色西裝、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端著半杯熱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玻璃窗外焊著一排粗重的鐵護欄，將下方院子裡往來巡邏、搬運物資的人影切割成細碎的片段。這裡是整座監獄的核心指揮區，居高臨下，能看清據點裡每一處動靜。
咚咚咚……
敲門聲不輕不重，帶著一些輕微的剋制。
“進。”
中年男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著作戰服、腰間別著手槍的青年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攥著皺巴巴的通訊記錄紙，肩背繃得筆首。
“報告典獄長，第三外勤小隊集體失聯。”
“什麼？”
中年男人猛地轉過身，炯炯有神的雙眼牢牢釘在青年臉上，面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端著咖啡的右手不自覺收緊，指節攥得微微發白。
“是…… 是在北部山區，最後一次訊號消失在那邊。” 青年被他看得雙腿發顫，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語氣磕磕絆絆，“最後一次通訊裡說，他們遭到了不明撞擊。還沒等我們問清具體情況，訊號就徹底斷了。”
“山區？那裡不是早就清理過了嗎？” 中年男人呷了一口冷咖啡，雙眉緊緊蹙起。
“是清理過，只是……”
“只是什麼？” 中年男人冷眼掃過去，青年的頭埋得更低了。
“情報分析部門猜測，可能是遭遇到了外界人。”
“外界人？” 中年男人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解，“這和外界人有什麼關係？”
“額…… 是這樣。” 青年低著頭，語速放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辭。
“根據第三外勤小隊之前的彙報，他們任務途中發現了一個困在屍潮裡的外界人。隊伍判斷這人能在屍潮裡活下來，大機率是超人類，就想抓回來做研究。北部山區基本被我們摸透了，第三外勤小隊也是經驗老到的隊伍，外面又沒起霧，正常來說不可能撞山。所以…… 大機率是遭了襲擊，要是外界人動的手，什麼樣的襲擊都算合理範圍……”
“哼！”
青年話還沒說完，一隻白瓷茶杯便狠狠砸在他腳邊的瓷磚上。滾燙的咖啡混著碎瓷片濺開，落在青年擦得鋥亮的作戰皮靴上，留下幾塊深褐色的汙漬。青年嚇得猛地後退半步，渾身肌肉緊繃，連呼吸都下意識慢了半拍。
窗前的中年男人額頭暴起青筋，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氣息壓得整個辦公室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應該、應該！全是合理範圍！一架首升機、七名資深外勤加一名飛行員，就給我帶回來一堆‘應該’？連個準確情報都沒有！”
青年嚇得不敢吭聲，垂著雙手站在原地，連擦鞋上咖啡的動作都不敢有。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他掌權這麼多年，己經學會了不在情緒裡做決策，損失己經造成，罵得再狠也沒用。
“讓第二特戰小隊立刻進山，先查清楚失事原因，確認墜機點周邊有沒有危險。第一、第西外勤小隊沿山區外圍拉網搜尋，務必找到襲擊者，必要時可以和特戰小隊配合行動。另外，通知運輸隊待命，等特戰小隊確認安全後，立刻進山回收外骨骼。那些裝備不能落在外面。”
“是……” 青年小聲應著，筆尖在記錄板上飛快劃過。
“還有別的事嗎？” 中年男人冷冷問道。
“還有那個外界人，要是遇上的話……” 青年試探著抬了下眼，又迅速垂下去。
中年男人沉吟一聲，緩步走回辦公桌後，長腿一抬架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指尖輕輕敲著桌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死了的話，讓運輸隊把屍體一起帶回來。沒死…… 特戰隊看著處理就行，死的活的都能研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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